第七章 中社一大(六)(1/2)
「書記長……」
大會結束以後,代表們都在上海短暫盤桓了幾天時間。來自全國各省的黨員們,從北伐開始以來,也難得能夠獲得這樣一段短暫而安寧的休息時光。
黃浦江畔,林淮唐也漸漸熟悉了大家對他的新稱呼——「書記長」。革故鼎新以後的大上海,好像也因為南北議和告成的原因,氣氛熱烈,市面上到處都張貼滿、懸掛滿慶賀民國肇造的宣傳標語。
但在不少地方,大家也能看到關於國民大會的討論。上海總工會也動員了一批會員,不失時機地在上海各界做倡導國民大會的宣傳。
民間各界的輿論,現在情況是對議和的告成普遍樂見其成,畢竟大部分老百姓是認識不到袁世凱反動本質的,也看不到議和只是袁世凱篡奪辛亥革命果實的一種手段而已,大多數人都只覺得經過了約半年的動盪與混亂以後,民國是成功建立起來了,和平的時代、維新的時代,中國躋身到世界一等國的時代,自然也就要到來了。
在這種強烈的和平氛圍內,社會黨也不再強調繼續北伐的重要性。甚至之前林淮唐就率先取消了北伐軍名義,將社會黨掌握的幾支野戰軍,全部改編為了國大名義之下的部隊。
「書記長。」
蔡綺洪與何子淵兩位先鋒隊時期的元老成員,都是從汕頭遠道而來。之前馬日事變時,胡漢民和張弼士在香港聯絡了一大批舊部盟友,對先鋒隊閩粵後方大本營發起了猖狂至極的兇猛反撲,但在蔡綺洪和何子淵等人的領導下,先鋒隊基本上完全化解了反動敵人的兇惡攻擊,並最終迫使廣東、福建兩省的一批買辦商人,付出了半數以上破產的慘痛代價。
「燈途,淵公,在上海還習慣嗎?」林淮唐很平和地說道,「一大以後,我們的事業才算是真正打開帷幕而已。大家不要因為南北議和的事情沮喪。」
林淮唐對身邊人的情緒,有一種非常敏銳的感知力。這可能是源於林淮唐聽驚人的聽覺、觸覺,很多時候僅僅依靠對別人面部肌肉與呼吸節奏的變化,就能判斷出別人的想法來。
蔡綺洪已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在臉上擦雪花粉了,這位浪蕩的花花公子,自從負起閩粵後方農會工作的全權以後,便忙得不可開交,「浪漫主義」是不再提了,只剩下苦幹。
蔡綺洪嘆道:「書記長——」
林淮唐笑著舉起手,討饒道:「燈途,平常還是直接叫我君漢吧。」
「嗯……」蔡綺洪跟著說道,「君漢,你亦知道社會黨的現狀,同盟會、光復會與北洋集團媾和以後,南京臨時政府政權移交在即。雖然袁世凱口口聲聲說民國的正式政府中,會容納各派,社會黨也會有一席之地。但袁世凱的話我們能相信嗎?北洋、同盟會、光復會之間形成了新的聯盟,我們社會黨就日益處在一個被孤立的境地了。」
蔡綺洪這些話並沒有在一大會議上直接提出來,但他的思考確實已進步許多,能看到這種地步,蔡綺洪的眼光至少還是比同盟會中宋教仁為首的一群議會迷,高明得多。
甚至連何子淵這同盟會的真正元老,在不斷實踐以後,政治眼光的水準,也是大大提高了。
何子淵同樣說道:「現在社會黨在政治上十分不利,若提戰,則天下民心思定,首開戰端必將遭致民意的反噬;若提和,則北洋、同盟會、光復會之間已靠議和形成新的統一戰線,我們黨反處在被圍攻的態勢。」
何子淵分析問題時,還提到了「統一戰線」這個新詞,看來他是沒少讀中華書局出版的一系列政論參考材料,這樣不斷學習,看問題的水平自然能夠提高。
林淮唐沉吟道:「現在社會黨首倡召集國民大會,這張牌足可以使我們在民國正式國會選舉完成以前,獲得很大程度行動自由。」
「正式國會選舉的期限,將是多久?」
「最早也是明年的事情。」
蔡綺洪與何子淵對視一眼,道:「我們還有一年時間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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