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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宰相之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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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線正色道:「吳副帥是忠厚君子,郎君不必疑——且我相其能得高壽。至於關、喬二位使君……」

「怎樣?」

「妾所相非准,郎君隨便一聽罷了——我相二位使君皆有宰相之份!」

李汲聽了,不禁「哈哈」大笑起來:「關務元(關播)還則罷了,雖過五旬,精力仍頗旺健……」關播本年是五十二歲——「至於喬某,白髮蕭蕭,眼花耳聾,如今才不過州刺史而已,難道還有機會為相麼?」

按照一般的仕宦途徑,喬琳你總得在甘州任上呆兩三年吧,復歸中朝領六部,起碼再做兩三年,那才有當宰相的資歷呢,就你目前這種身體和精神狀況,我是真不看好你能熬到那一天啊!

不過也難說,想李泌也是三級連跳而入政事堂的,說不定喬琳運氣好,隔一兩年就回朝去拜相了呢。

翌日李汲又再詢問嚴莊——雖然他不敢太過信用這位嚴先生,給予實權,但遇事也總願意聽聽對方的意見,因為嚴莊的心思之敏、眼光之毒,那也是有口皆碑的——嚴莊笑笑說:「涼、甘初復,人心不定,事務繁劇,朝廷本該派幾個有能力的少壯來,孰料卻來二老朽……」

李汲心說你貌似也五十多了吧,就敢說人家老朽?

「……在某看來,關播、喬琳並無主見,也無才智,但多少有些實務經驗,朝廷委之,是恐少壯者太過勇於任事,結果反不如太尉之意,中外間難免生出齟齬來。是以置二老朽,垂手安坐而已——太尉不必對彼等抱什麼希望,且若不合意,可直接上奏彈劾之。」

李汲笑道:「有相者雲,此二人皆當有宰相之份。」

嚴莊一撇嘴:「亦未可知,天寶以來,宰相而不稱職者不知凡幾,實不缺這麼兩個。」

李汲又問:「國舅如何?」

嚴莊略略沉吟,回復道:「副帥謙沖之相,不似作偽,若果能謹守太尉法度,無過無失,將來把涼州交給他,亦無不可……」

李汲一皺眉頭:「君雲將涼州交予三國舅……」聽你話中之意,貌似不是在說吳湊做河西留後啊。

嚴莊莫測高深地一笑:「我自然希望太尉打通絲路,身兼河西、安西,做張太林,然而……呵呵。」

李汲要在腦袋裡連轉兩圈,才明白對方所說「張太林」是誰——乃是前涼第五位君主張重華,其在位時張氏達到鼎盛,自領太尉、護羌校尉、涼州牧,假涼王,用名將謝艾,力抗後趙、前秦而兼收西域……

嘿,這姓嚴的傢伙,心可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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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汲將舊日幕僚,泰半留在姑臧、張掖,以輔佐吳湊等三人——主要防著他們亂來——而以高郢、嚴莊為參謀,新近投來的盧綸、第五染、程第磊、黃子剛、金辰等士人參軍務,即日率領三千兵馬出了姑臧城,再度開啟西征之路。

其麾下主力,都已散布涼、甘兩州各處,募兵修堡,恢復舊日軍鎮,在接到軍令後,高崇文自赤水軍、徐渝自大斗軍、馬蒙自交城守捉,陸續點兵來會。留守涼州的大將是侯仲莊,兵塞和戎城,尋機南下恢復張掖、烏城二守捉,防備蕃軍自蘭州北上;留守甘州的則是李奉國,主要駐祁連城以備大斗拔谷。

軍行七日,抵達張掖,在此地休歇兩日後,繼續向西進發,直至甘、肅兩州交界處的建康軍,荊絳迎入。

李汲問以肅州形勢,老荊回答說:「莽熱原本駐在福祿,於崆峒山、祁連戍附近築壘,做固守之勢,但數日前不知何故,壘未完便皆後撤,退往酒泉去了。」

李汲聞言,微微一皺眉頭,環顧諸將吏:「君等以為,蕃賊這是何意啊?」

程第磊本籍甘州,前些年避難而遷原州,聽說李汲收復了甘州,方才歸鄉,且主動投入幕下。他是個讀書人,大曆二年還曾赴京考過一回科舉,可惜未中,一怒之下,求親訪友,遍覽兵書,有志於軍事。而今聽李汲提問,急忙站起身來表現道:

「仆以為,賊是疲我之計也。吐蕃在河西設涼、瓜二軍鎮,今涼州已為太尉收復,瓜州尚遠,唯恐分散兵力,節節抵禦,卻被我逐一擊破。由此收縮防線,退守酒泉,方便瓜州主力前來增援,而我長驅直入,運道漫長,彼可以逸待勞,憑堅而待我也。」

李汲不動聲色,再看別人。韋皋緩緩地說:「程從事所言有理。然而酒泉城低矮,實不能於軍爭有所裨益,若賊是行以逸待勞之計,或將連酒泉一併放棄,退守洞庭山、金山、獨登山……」

「難道不會盡棄肅州,守冥水乎?」

韋皋搖搖頭:「末將若為蕃賊守瓜州軍鎮,於遭逢大敵之前,必不敢盡棄肅州也……」無論唐、蕃兩國,失地都是重罪,固然軍爭上有誘敵深入一說,但沒道理還沒見著敵人的面,就先放棄一整個州啊,沒幾人敢下這樣的決心吧?

「若賊陣於冥水以西,太尉可命一部隔水與之對峙,主力北上,直取玉門關,則距伊州不遠矣,復使伊吾軍與沙陀部呼應來南……」倘若伊吾還未棄守的話——「兩向夾擊,瓜州唾手可得。」

「則在城武想來,賊或守洞庭山,或守金山、獨登山?」

「正是,且料賊意在誘我深入,然後以輕騎抄掠運道,迫我自退。然若我軍已得福祿、酒泉,拱護大路,可保無虞。因此末將以為,軍過福祿而尚未抵酒泉時,最須謹慎,以免為賊所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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