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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亂相已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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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一皇后、一權閹,再加一首相,聯起手來,李泌孤身一人能相拮抗嗎?李汲不禁暗嘆,老哥你跑的還真是及時啊……只是你保住了自家的性命,卻置國家社稷、黎民百姓於險地啦。

對於如何應對此等局面,李棲筠倒也不對李汲隱瞞——李汲估摸著,主要是趁此機會,提點他真侄兒李寡言——說官員們私下串聯,打算上奏大明宮和興慶宮,請求儘早冊立李俶為皇太子。

很明顯,他們是想要哄抬儲君的威勢,以與李輔國等人相拮抗。

李汲心說估計這個太子麼,十有八九是阿斗,扶不起來……而且你們上奏大明宮就完了,幹嘛要去打擾興慶宮啊?

長安城內的主要宮殿群分為三部分,一是西內太極宮,二是東內大明宮,三是南內興慶宮。本來城池肇建之際,唯有太極宮,位於北部正中央,南鄰百官衙署所在的皇城,是名正言順的天子起居之所。奈何太極宮地勢低洼,暑季極為潮濕,所以唐太宗為表對上皇的孝心——大概是想彌補對老爹的虧欠——就在東北部城牆外的龍首原上,新起一座大明宮。

可是大明宮還沒修好,上皇李淵就先掛了,工程因此停了下來。等到高宗在位,患「風痹」(風濕病)之症,住在太極宮實在痛苦,這才繼修大明宮,竣工後直接搬遷了過去。從高宗開始,唐朝帝王多以大明宮為正式居處,太極宮則乾脆空置不用了。

所以李亨既已登基、還駕,當然要住大明宮啦,李棲筠說向大明宮上奏,就是向天子李亨進言。

春明門內,街道以北為隆慶坊,曾是李隆基潛邸所在。等李隆基登基後,先是避其名諱,改隆慶坊為興慶坊,繼而乾脆逼遷坊內其他人家,將整個坊都改建為興慶宮。他在位後期,便與楊貴妃同居於興慶宮中,此宮乃代替大明宮成為唐王朝的實際統治中心。

此後戰亂遷蜀,等李隆基回來,自然不方便跟兒子同住大明宮,乾脆就遷回了興慶宮去。終究是執掌天下四十多年的前代天子,雖然退休,餘威猶在——且還從蜀中帶回來不少官員,硬性塞入朝堂——故此群臣為了冊立皇太子的事情,才會想要同時去興慶宮向上皇奏懇。

李汲心說這真是沒事兒找事兒啊……李亨本是無詔而擅自登基的,上皇心中必然慍怒——要不然也不會挑唆李璘鬧事兒了——而李亨本人,雖然在行在時,見天兒向李泌說道自己的仁孝,是如何內疚,如何思念上皇,其實你若是真孝子,反而不必要說那麼多廢話吧。這爺兒倆之間的猜忌,就不亞於李亨和李倓,若求政局安穩,就應當使上皇逐漸淡出百官視線之外,而不是再想把他給扛出來啊。

你們這不是故意挑事兒嗎?天曉得會釀成怎樣的惡果。

只是這話自己肚子裡說說也就罷了,即便道出於口,李棲筠也未必聽得進去——主要百官對李亨重用李輔國,感覺甚是失望,覺得他還不如他爹呢,起碼他爹雖然信用高力士,也沒讓高力士代擬制敕不是?而自己沒事兒崩魯夫人設,也毫無意義。

人設遲早要崩,但沒必要崩給李棲筠之流看啊。

李棲筠講說朝中之事,李寡言也不時插嘴——他雖然表字「寡言」,其實話挺多的——李汲就此又知道了不少的閒事兒。比方說,如今西京已經不是長安啦,李亨想念在鳳翔行在時的歲月,就升鳳翔為府,定為西京,而改長安為中京。此外還把蜀郡改為成都府,定為南京。

其次,李俶已經不是楚王了,二月份又改封為成王。李亨其他幾個兒子,也全都從兩字王號改為一字王號,比方說進南陽王李係為趙王、建寧王李倓為齊王、新城王李僅為彭王、潁川王李僴為兗王,等等。

兩京克復,加官進爵,李亨還封了一群公爵,比方說封裴冕為冀國公、郭子儀為代國公、僕固懷恩為豐國公、李光弼為薊國公、王思禮為霍國公、魯炅為岐國公、崔圓為趙國公、崔光遠為鄴國公、李光進為范陽郡公、張鎬為南陽縣公、張巡為元城縣公,等等。可惡的是,竟連李輔國都被封為郕國公……

群相之中,原本李棲筠等人最寄予厚望的是張鎬,但他卻因為多次規勸李亨勿赦史思明,且要提防許叔冀,結果遭到宦官們的排斥,在駕前進其讒言。就在本月初,張鎬罷相,被轟去荊州擔任大都督府長史。

李汲心說這國家啊,真是沒得救了!

終於吃飽喝足,他這才正式插嘴,先問問李寡言的情況。原來李寡言志在科舉,竟然不顧老家還在叛軍掌控之中,潛逃而東,到長安來依附李棲筠。只可惜路途遙遠,一路坎坷,錯過了今年春闈的時間。

不過據李棲筠說,李寡言的水平還不夠中進士,不如就跟著自己在長安城內多住幾年,再應科舉為好。李汲估摸著,李棲筠是嫌自己如今權勢尚弱,不能給侄兒太多助力,所以才叫他稍安勿躁吧。

李寡言掉過頭來,又問李汲的情況,李汲就把自己如今掛著七品武散官,尚無實職,且李泌希望他能夠轉為文職一事大致說了,請教李棲筠的意見。李棲筠問道:「長衛豈無志科舉乎?」

李汲苦笑道:「學問甚淺,不敢奢望。」

李棲筠詫異地望了他一眼,心說李泌那麼大學問,你是他從弟,據說跟在他身邊兒好幾年了,難道就沒能學到什麼本事嗎?再一琢磨,也對,李泌雖然才華出重,終究並未經過科舉,算半拉野路子,那麼教不好從弟也在情理之中。

倘若李汲也是平棘同族,說不定李棲筠當場表態,你不如也住我那兒去,我來教你。反正我要教寡言的,一個羊也是趕,兩個羊也是放。然而遼東房終究相隔甚遠,甚至於有可能都沒有血源關係,我沒必要那麼好為人師,便道:「長源說的是,你必須轉從文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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