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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帶做江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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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刻鐘左右,李汲卻感覺是此生所經歷最為漫長的一段時間……好不容易等李泌收斂了悲聲,轉身去擰了把手巾擦擦臉,他才大著膽子問道:「阿、阿兄,可以了吧?」

李泌微微頷首,放下手巾,就來取案上的碗筷。李汲經過剛才那麼一番折騰——主要是心理上的——不禁又覺飢餓,便腆著臉指指飯碗:「既然祭奠完了,這……可以吃嗎?」

李泌瞥了他一眼,伸手把筷子從飯上拔下來,併攏放置於側,然後才說:「吃吧,莫要餓瘦了我弟的肉身。」

李汲當即撈碗提筷,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糙米飯,李泌還給倒了一杯水,置於其左手邊。頃刻之間,李汲吃喝已畢,放下碗筷,瞧瞧李泌,感覺室內的氣氛仍然有些沉悶,便即現找話題,開口問道:「阿兄今日跟隨那班某而去,觀感如何,有什麼事可說嗎?」

李泌答道:「班君甚為嚴謹、勤勉,可惜性多凝滯。」意思是說這人做事太死板了,不知道變通。

但是李汲聽不懂啊,滿眼的蒙圈兒。李泌見狀,便問他:「你可識字麼?」不等對方回答,就補充道:「與吾弟相比如何?」

因為原本的李汲多少也是有點兒文化的,終究其父就是州縣小吏,而自從依附李泌後,也被逼著讀了兩三卷書——平均一年不到一卷。

李汲簡單地回答說:「識字。」

「可能書寫麼?」

「能寫。」

於是李泌從包袱里摸出紙筆來,磨得了墨,遞給李汲,要求:「寫幾個字我看。」李汲訕笑道:「阿兄還在試探我麼?」

李泌正色道:「並非試探。汝既占了我弟的肉身,我二人相互依靠,還須相處一段時日,則汝有些什麼才能,我必須知道,才方便在人前為汝遮掩。難道要我到處去嚷說,我這從弟乃是五百年前老鬼不成麼?」

李汲心說五百年啊,我大概知道這是什麼時候了……於是接過紙筆來,蘸飽了墨,想一想,寫下一句:「周監於二代鬱郁乎文哉。」

他前世就能讀寫繁體字,之所以挑這句,就是因為那個繁體的「郁」字筆畫太多了,估計原本的李汲能認不能寫,因而以此來表示:我比你兄弟識的字兒多唉。

然後遞迴給李泌:「獻醜,獻醜。」

李泌見了,不禁皺眉:「果然很醜——間架結構尚可,至於運筆之法……吾三歲時,便不敢以這等字來示人了。」

李汲心說你是神童啊,我能跟你比嗎?不過嘛,其實我硬筆書法還是勉強能看的,但這軟筆……還是小學上過幾堂書法課,什麼先頓後挫、啟承轉折,早就全都還給老師啦。

只聽李泌又問:「汝竟然讀過《論語》?可還讀過什麼書?」

李汲心說我讀過的書那可還海了去啦,別說你兄弟了,估計就算是你,打馬都趕不上。只是報一大堆你聽都沒聽說過的書名,也沒啥意義——便道:「五經全都讀過;《老》、《莊》諸子,也有涉獵;還有《史記》、《漢書》和《三國志》。只不過觀其大略而已,九成不能背誦……」

李泌聞言,暗中一驚——這老鬼果真來歷成謎啊!

要知道這年月才剛發明雕版印刷,還主要用來印製佛經,對於經、史、時文,全都得靠手抄,不但數量稀少,而且價格昂貴,一般人家收藏一兩經,就能算是書香門第了。結果這老鬼竟說晉以前主要的經、史乃至百家,全都有所涉獵,他這出身就不可能低啊!只是一介武夫,小小的督護?矇騙小孩子呢吧?!

然而方才特意觀察對方寫字,不象是有所隱藏,故意寫得七扭八歪——再者說了,他對於讀書不藏私,對於寫字又何必藏私?這世上難道還會有飽覽群書,書法卻一塌糊塗之人嗎?

當下就經、史乃至百家中一些內容,考問李汲,李汲無不對答如流——要他背誦是不成的,但考究內容、含義,還真難不倒這位歷史學科的實習研究員。

李汲這會兒也放開了,反正李泌已經起了疑心,自己無謂再絞盡腦汁做掩飾,反倒在這個精明人面前,越是表現得莫測高深、莫名其妙,李泌越是不便,甚至於不敢深入追究。

最終李泌道:「汝既略通經史,便能對你說一些事了。」

他一直想要悉心栽培這個從弟,只可惜李汲爛泥糊不上牆,對文章的興趣遠不如對拳棒來得高,但即便如此,李泌於自身所思所想,也往往對從弟傾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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