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退避三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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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李适不禁嘆息:「如今社稷動盪,就不知道太白先生在何處了,可安泰否?」
李汲請求道:「殿……賢弟可還記得太白先生的佳作麼?念幾首來聽聽?」
李适隨口背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李汲撇了撇嘴:「也不見好……」
所以說不好,是因為這近乎於大白話,只是合轍押韻罷了。雖說又似口占成篇,如璞玉不施雕琢,其中或許別有深邃意味,但——光憑這類小品,判斷不出詩人的真實水平來啊。
李适不悅道:「你又不能詩,怎敢說太白先生不好?」
李汲胡攪蠻纏道:「我何曾說太白先生不好了?只是說這種詩麼,並不見好,我也能做。」隨即在李适三分期待、七分好笑的注視中,故意拖長音誦念道:「岸上來群鵝,一棒趕下河……」
李适笑得直打跌,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才問:「下面呢?」
「下面?」李汲故意逗他,「下面如李……我院中那冉貓兒一般,沒有了。」
李适「噗」的一聲,再度絕倒。
李汲這不是故意假充二愣子或者滑稽人,而是李适雖然年輕,終究也十好幾歲了,勉強可以算是個男人,而男人之間,靠著下三路的不雅玩笑,從來都是最容易拉近關係,達成融洽氛圍的啦。
趁機追問道:「我知道賢弟是怕我聽不懂,故而誦了太白先生淺顯之作。且不論我是否能懂,挑一兩首上佳的誦來,算給我洗洗耳、開開竅吧,如何?」
李适想了想,便道:「太白先生佳作甚多,也說之不盡,但在我看來,那三首《清平調》必列榜上。想當日上皇與楊妃歡宴,惜無新詞,便命急召太白先生來,得之於長安市上。當時先生與友人對飲,已然酩酊醉倒,上皇賜湯醒酒,更命高力士為先生脫靴。於是先生醉眼惺忪,提起筆來,一草而就,在座者誦之,無不驚艷——你想聽麼?」
李汲連連鞠躬:「休賣關子,快說,快說。」
「什麼叫『賣關子』?」
「此我鄉下土語,謂吊人胃口,言之不盡也——請誦,請誦。」
李适這才笑笑,將三首《清平調》吟誦出來,分別是——
其一: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其二:一枝紅艷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
其三: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解釋春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闌干。
李汲這回是徹底的傻眼了。
其實吧,這三首詩濃艷旖旎,格調並不怎麼高,想來御前所作,也就只能是這班貨色了。然而技法嫻熟,運用了多種修辭手段,且雅致而曉暢,韻味雋永,就文辭而言,幾乎字字珠璣,沒有一點兒破綻啊。就好比一個女人不管私生活再怎麼糜爛,卻不但國色天姿,而且在人前儀態端莊、舉止得體,有大家閨秀之風,你能說不算「女神」?起碼也得是個「神女」吧?
怪不得李适說這位太白先生的詩才為當世之冠,即便放到李汲的時間線上去,與歷代詩豪較量,似亦不遑多讓了。倘若他不僅僅寫這些應酬之作,還能有一兩首立意較高,發自內心的佳篇,那完全可以躋身一流甚至奔著超一流去了!
聽李适所說,這位先生可能還活著……則有此人在,自己還敢抄什麼詩啊?作死嗎?!且頂尖人物的水平如此之高,那麼次一等的也不會太差吧——比如那個嚴武。看起來,不是唐朝文教不盛,詩文水平不高啊,純屬皇家那幾個貨十足廢柴更加三分而已——廢柴們誤我!
罷了,罷了,退避,退避,抄詩的念頭,就此徹底打消。白白浪費那麼多時間,我還是繼續做我的武夫大老粗好了……
便覺意興闌珊,於是扯扯李适的袖子,說差不多了,咱們回去吧。李适不大樂意,扁嘴道:「出來不到半日,如何便要歸去?且我等連集市都尚未走遍呢。」
李汲雙肩一聳,反問道:「賢弟以為,官軍何時能勝,聖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