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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吐蕃再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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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汲心說你們歷練起來了麼?未必吧……

旋即霍仙鳴轉向李汲,正色說道:「前幾日,我等也商議過,啖庭瑤不足懼,但神策兵馬都虞候劉希暹,卻似是個人物,也能得將士之心……」

李汲上回請客,沒有邀請劉希暹,一則跟對方不熟,二則對方地位頗高——散職是五品——以李汲、馬燧的身份,不大容易貼得上去。但當時酒席宴間,也曾經嘗試過打探此人根底。

劉希暹是雍州池陽人,並非衛伯玉老班底,而是在神策軍初置陝州,再度擴軍的時候,調入麾下的。此人也是軍伍出身,身形壯偉,膂力驚人,擅長騎射,遂能在一眾軍將中脫穎而出。但他之所以能夠當上都虞候,主要還靠奉迎監軍魚朝恩,為魚朝恩引為心腹。

虞候之名,來源很早,本是春秋時管理山林池澤之官,西魏以後才作為軍官稱號。開元、天寶以來,各鎮節度使常命幕下親信軍官為都虞候,負責軍中巡查和執法。所以魚朝恩升劉希暹為都虞候,就是想利用他做爪牙,一步步掌控住神策軍。

李汲對竇、霍二宦說:「那啖庭瑤是內官,我等使不上氣力,全靠二君與之周旋了。」然後轉向馬燧:「劉希暹既是魚朝恩的心腹,則魚朝恩被迫出外,改由啖庭瑤掌神策軍,他多半不會服氣,很可能陽奉陰違,我等便有隙可趁。只是我與魚朝恩不睦,恐怕劉希暹也是知道的,只有洵美出面,嘗試拉攏他。」

馬燧點點頭。李汲最後說:「至於其他神策軍將,則在我的身上。如此,可使兩軍不生齟齬,共同忠勤於王事,也可使我英武,不至於落於神策之後也。」

其實他的潛台詞是:只有這樣,才可望將禁中兵馬,全都歸攏到皇太子和奉節郡王陣營,不被張皇后所掌控。但這話不可能明宣於口,相信竇、霍二宦作為李适的黨羽,馬燧跟李輔國關係不清不楚,應該是都能夠聽得懂的。

竇、霍等人又說要設宴為李汲接風——李汲這回請長假究竟幹啥去了,也不必瞞著他們,只是沒提自己又多跑了一趟河陽而已——卻被他婉拒了,說我才回長安,還得趕緊回家去看看。

下班返家,果然嘗到了久違的關西風味的羊湯,連肉帶湯連吃三大碗。晚間歇下,青鸞燒水來給他擦身,這才發現李汲右膀上還纏著布帶呢,不禁大驚失色。李汲笑著安慰她道:「男兒上陣殺敵,身上豈能無傷?小事耳,應該快要結疤了……」

青鸞忙問:「郎君此番公幹,難道是去廝殺了麼?」

李汲眼神一閃爍,趕緊轉移話題:「些許小傷,諸事都無妨礙——來來來,今夜便要廝殺,且與你大戰三百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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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李汲所料,吐蕃軍果然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假意攻打隴右,其實意在蜀地和涼州。

他返京後不到半個月,突然有消息傳來,數萬蕃軍繞過大雪山,侵入蜀地沿邊的恭、奉、靜、維等州,先後攻破了平戎城、天寶軍和赤和戍。劍南西川節度使盧元裕命副使高適率兵前往抵禦,大戰於清邊城,最終唐軍敗績,退守通化。

民間遂有歌謠,說:「高仲武,實狼狽,能靖內(指平永王李璘事),而不能御外。」

敗報傳到長安,李亨大怒,即命罷盧元裕、高適二人使職,改命嚴武嚴季鷹為劍南西川節度使。

不過私下裡談論起來,李适仍舊幫著高適說話——「至德二載,分劍南節度使為劍南西川、劍南東川兩鎮。當時高達夫便有疏上,說兩川實為一道,自邛關、黎、雅以抵南蠻(南詔);由茂州而西,經羌中、平戎等城,臨界吐蕃。曩昔以蜀中之饒,又得山南為助,兩面禦寇,尚且捉襟見肘,何況分裂為二啊?沿邊多困窮,可出賦稅者,唯有成都、彭、蜀、漢四州,乃是以今之四州,當昔日十州之役,不亦難乎?

「可惜聖人不聽良言勸諫……也不知道嚴武去了,能否穩定陣腳,繼而發起反攻,收復失地……」

李汲是見過嚴季鷹的,也很欣賞他那首《軍城早秋》詩——當然啦,比起高適的詩作來,還有相當距離——但具體到這個人的能力如何,秉性如何,了解甚少,不敢遽下定論。因而只能對李适說:「嚴武初至,能夠守住成都附近四州,便算不易了。至於收復失土,只能期以日後,希望朝廷多關注西川形勢,但也不要太過催迫嚴武才好。」

但這一路蕃軍之中,卻仍然不見馬重英的蹤影——事實上馬重英親將一支精銳騎兵,趁虛北上,去偷襲了大斗軍和交城守捉,仿佛要直接將隴右道一斷為二!

唐廷得報,上下震驚,李适找渠道請命大將馳援涼州的上奏,這才終於得以通過——郭子儀舉薦鎮西節度使馬璘接替周賁,暫攝河西軍事。

——鎮西節度使即安西四鎮節度使改名,但事實上,馬璘此前的使職也是虛的,本人才隨郭子儀返回長安,還坐著冷板凳呢。

然而對於涼州方面的戰事,李汲倒持一定的樂觀態度,他分析道:「有可能馬重英誤判了形勢……」

因為去年年底,馬重英遣綺力卜藏入唐請和,其實是窺探東方戰況,但那會兒十一節度才剛統率大軍包圍相州,而史思明降而復叛的消息也尚未傳來,表面上瞧起來,唐軍贏面頗大,幾乎就可以說已然底定勝局了——非但綺力卜藏,大多數唐人也是這麼想的。

因而綺力卜藏返回吐蕃去稟報,加上馬重英才剛遇挫敗退,遂不敢再將下次——也就是今年——的主攻方向定在隴右,而只出虛兵。蕃軍主力南下攻蜀,大概是想謀求南詔的策應,至於北上攻打涼州,則純屬騷擾外加劫掠人口罷了。

軍事計劃往往要提前數月便做決定,估摸著馬重英得知相州之敗的消息太遲啦,想改也不好改了。

由此——「既然只是不足萬騎掩襲,且去路遙遠,則涼州雖然受創,蕃賊亦未必敢深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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