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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其誰得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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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卒兩千餘。」

李亨頷首道:「既如此,可命衛伯玉沙汰老弱,並於別軍,他自將千人入城,協助魚朝恩守備宮禁,及元帥府——官升一級。」

至於李汲

,因為護衛李俶、李泌有功,得到李亨的嘉勉,得以連升三級——從正八品上宣節校尉,晉為正七品下的致果副尉。李汲跪拜謝恩,心說好嘛,我深青色袍服才剛穿了半天,這就要換淺綠啦——貌似跟老荊不相上下了。

然而他對今日的事變,實在有太多想不通的地方,卻也有不少自己獨特的觀感,於是晚間便揪著李泌討論,開口先問:「阿兄,貌似李輔國與建寧王不大和睦,所為何事?」

李泌想了一想,回答說:「昔在東宮時,並不見如此……近日聽到一些傳言,不知真假,雲建寧王先是與魚朝恩不睦,繼而多次勸諫聖人,雲不當使閹宦將兵……甚至有劍指李輔國之意,說聖人在潛邸時,即受高力士之欺,難道還不記取教訓嗎?」

頓了一頓,又道:「建寧王向來嫉惡如仇,且鋒芒外露,我意這些傳言,多半確為實情。由此亦知建寧王實如其言,並不覬覦儲位——若欲得聖人歡心,豈有不與駕前大璫搞好關係的道理呢?」

李汲說話扯遠了,建寧王怎麼想的暫且不論——「今日刺客之事,在弟想來,最受其累的,只有建寧王——竟被罷職禁足。且阿兄既雲他與魚朝恩也不和睦,則魚朝恩執掌禁軍後,又得了剷除內奸之命,必定因此清洗建寧王在軍中的黨羽啊……」

李泌略感詫異地瞥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會說,此事建寧王或許脫不得干係……」

李汲聞言,微微一愣,隨即撇嘴:「阿兄以為我與建寧王有仇不成麼?」

從來疑案發生,獲益最大的,最有可能是幕後黑手。那麼一旦今天刺客們謀害李俶成功,最大的受益人會是誰呢?不會是安祿山啊,而一定是建寧王李倓!

李倓之才本在李俶之上,而且今天之前在皇子中的受寵程度,他也僅次於李俶,則李俶身死,或者僅僅是重傷不能理事,李亨多半會改命李倓為兵馬元帥。叛軍面對李倓,肯定比面對李俶要麻煩多了——倘若對方足夠精明的話,必能明了此理——而李倓卻有機會掌握勤王兵權,進而問鼎儲位!

由此想來,刺客們明明已經深入宮禁了,卻不去刺殺李亨,偏要跑遠了去刺殺李俶……恐怕李倓撇不清這個嫌疑吧。

前日提起那兄弟二人來,李泌堅持說李倓不大可能有覬覦儲位之意,李汲卻仿佛有些不大認同的意思,所以今天李泌才暗示:我還以為你會因此懷疑李倓有害兄之意,暗中策劃了這次謀刺行動呢。

李汲說不能,我跟建寧王又沒仇,況且——「阿兄試想,建寧王實掌禁衛,刺客卻偏偏穿宮而過,則若廣平王遇害,他必然難逃干係啊。阿兄素雲建寧王精明,這豈是精明人能夠做得出來的事?」所以我不懷疑李倓,反倒懷疑那些因為謀刺失敗而獲益最大的閹宦們!

李泌緩緩搖頭道:「今日若非你苦戰衛護,恐怕我與元帥俱不得免。若元帥遇害,與李輔國等又有何好處?」即便事後李倓還是吃掛落,當不成兵馬元帥,那也不可能把勤王兵權交給李輔國或者魚朝恩吧。就為了謀一個執掌宮禁的職務,要把向來跟他們關係挺融洽的准太子李俶弄死,換一個不知道是誰,從而無法掌控局勢的新儲君?宦官下面雖然沒有了,上面的腦子終究是還在的。

這確實是有力的反駁,李汲也無話可說。但他隨即就提出了一項重大疑點:「阿兄啊,我卻懷疑,今日謀刺元帥之輩,與我昨日在集市所遇,並非同黨。向來這種暗殺陰謀,成敗難測,必須集中全力,而不能預留退步——若一次不中,官家必然增強守衛力量,第二次絕無機會了。起碼能戰之士,是一定要全都帶出來的。

「但且不說真遂,或者貌似真遂之人不在其中,就說昨日向我發射飛劍之人,卻也未曾參與。這是為何哪?」

今天躲在樹上發暗器的傢伙,投擲的明明是飛鏢嘛,並非飛劍。雖說李汲意識到兩人的手法不盡相同,終究純出個人感覺,沒法作為證據說服李泌,但想也知道,一名刺客,有必要身上帶兩種暗器嗎?哦,偏得單日放飛劍,雙日放飛鏢?又不是開車上街……

而且這兩樣兵器的分量並不相通,使用手法也必定有差,嫻熟其中一種,多半會影響到另一種,怎麼可能全都練得精熟,想使啥使啥呢?

李泌以手叩案,沉吟良久,也不能解,最終只得說:「且待李輔國等訊問刺客,得出確實的口供來,我等再猜度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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