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慈親有難(2/2)
有可說——換了我,那也肯定逃啊——但你為啥不趁機把他引出宮門去呢?幹嘛要上殿來?先不提破壞了咱家的謀劃,這你、你丟人不丟人啊?!
魚朝恩不必抬頭,就知道李輔國是怎麼想的,只可惜暫時無從辯解——往宮外領李汲,你開什麼玩笑?行在院落深深,道路曲折,我勉強不被他追上,這一出宮門就是通衢大道,以那小伙兒的腳力,我還能跑得掉嗎?!
旋聽李亨又是重重一拍几案,呵斥道:「庸奴,還不退下!」
李亨不氣李汲,因為李汲莽撞人的形象已經深入其心了,那麼只要不冒犯自己,不追殺自己,朕都能忍……不對,是聖懷寬廣,赦他無罪。而且你瞧李汲雖然闖進殿來,他對朕的態度不還是畢恭畢敬的嗎?
他氣魚朝恩,你明知道朕方寵信李泌,竟然敢在他從弟面前擅作威福,這奴才腦袋裡是有屎吧?尤其李汲所言有理啊,你自稱知兵,朕也以為你不但忠誠,而且勇武,這才把禁軍交給你執掌,朕是希望你統領禁軍來護朕的,結果你倒跑過來求朕保護!
趕緊滾蛋,不要污了朕的眼目!
魚朝恩又是害怕,又是委屈,還外帶三分的懊悔——我就不該聽李輔國的挑唆啊,李輔國那混蛋遇事只出主意,卻習慣把別人往上頂,我怎麼就不記取教訓呢?但他不敢回皇帝的嘴,只得又磕一個頭,哭喪著臉退至殿外。
李亨故意怒視李汲,喝問道:「李汲,汝可知罪麼?」
李汲一臉的茫然,外加天真無邪:「臣不知罪……臣生擒田乾真,只有功勞啊。」
「汝無故毆打回紇太子,可有此事?」
李汲點頭說有,但是——「並非無故。那蠻夷唆使部下搶先入西京劫掠,元帥屈尊跪拜求情,他竟敢不下馬!陛下,元帥是陛下的親兒子,則元帥受辱,便是陛下受辱,陛下受辱,臣又豈敢置若罔聞哪?」
其實葉護太子是想下馬還拜李俶來著,只是才剛偏腿,就被李汲給揪下地了……這種突發事件,即便親眼所見,也誰都不敢打包票說,葉護太子並無失禮之意——難道你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嗎?所以李汲那一拳頭打得是否有理,是否合適,除非有視頻回放,否則是審不明白的。
而且李汲也鬼,他不說是因為皇帝的亂命,自己才毆打葉護太子——於此事隻字不提——只說葉護太子辱了李俶,這就等於是給皇帝台階下。李亨不禁略略斜眼,望一眼李泌,意為:長源啊,這是你教的吧?
李泌垂首不語,心道:還真不是……
隨即李亨又瞥了李輔國一眼,事到這般地步,李輔國也只得苦笑著朝皇帝搖頭。李亨由此便道:「不管怎樣,毆打回紇太子,也是重罪——倘若因此壞了唐回交誼,如何是好啊?汝生擒田乾真,便算將功抵過了,廣平上表,請為汝加官,朕不准奏!」
算了,朕也是多餘聽了李輔國的話,把你叫過來,你跟長源有如骨肉之親,他能眼睜睜瞧著你罹罪嗎?肯定會設謀解套啊——比方說,教你該怎麼在御前為自己辯解——而朕方感念長源之功、之德,還能不由著他麼?
於是一甩袖子,打算到此為止——「李汲且退……」
話音未落,就聽一聲悽慘的「陛下……」,又一個身影直愣愣地沖入了殿中。
李亨這個氣啊,今天這一個兩個的都是怎麼了,你們以為這是什麼地方啊,邁腿就能往裡進?別說宮中大殿了,就算普通官宦人家的正堂,也不能這麼沒規矩吧?!
可是定睛一瞧,怒氣便消。原來這次闖殿的並非旁人,而是自己向來最保愛的長孫——奉節郡王李适。
李适哭入大殿,一直衝到御案之前,這才屈膝拜倒——在經過李汲身邊的時候,還特意伸腿,輕輕踹了他一下,那意思:別怕,我來救你啦。
李汲不由哭笑不得——小爺啊,你要想救我就勞駕早點兒來,這我都沒事兒了,你三不知跳出來愣充什麼恩公啊?
李亨問其孫,因為何事啼哭啊?難道是誰欺負了你不成麼?誰如此大膽,等祖父來收拾他!
李适抽噎著回答說:「適才李家令(指太子家令李輔國)遣人通傳,說得了家慈的訊息——懇請陛下,千萬救救家慈啊!」
李亨聞言,也不禁有些黯然,趕緊起身,把李适也拉扯起來,抱在自己懷中,對他說:「沈氏之事,朕也聽聞了,據說有人在洛陽掖庭中見過她的蹤跡,尚不知真假如何。汝父方收西京,稍稍整頓,便可揮師再向東京,最多半歲,汝母子必能相見,毋憂也。」
李适抹著眼淚說:「母子至親,骨肉連心,哪裡還等得了半年之久?兩載音訊杳然,既有家慈的消息,即便是假,也要當真來救啊。且陛下,倘若這半歲之中,叛賊暗害了家慈,如何是好?倘若大軍攻克東京,安賊挾家慈而遁,又如何處?
「且家嚴既為兵馬元帥,安賊會不會以家慈為人質作要挾呢?家嚴身荷陛下重命,必不肯受挾,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