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神策軍將(1/2)
第二天一早,李泌穿戴整齊,正待出院,突然程元振手捧一卷黃紙過來,站立在院門口,揚聲說道:「有敕書,李汲跪接。」
李汲還當聽錯了,這敕書是該給李泌的……卻被李泌將他從屋中拉扯出來,按倒在程元振的面前。隨即程元振便即展開敕書,高聲誦念,完了李汲一臉的茫然,轉過頭去向李泌求助:「這說的都是什麼啊,小弟聽不懂……」
敕文駢四儷六,確實難懂,但李汲也並非真的粗魯不文,大致意思,他還是能夠聽明白的——皇帝下文,以李汲此前保護乃兄李泌千里詣闕之功,賞授正八品上宣節校尉,專任元帥長史(就是李泌)的護衛。
他只是一時間沒想明白,皇帝怎麼就想到要給自己封官兒了?是因為既然李泌已有官職,所以感覺自己不會堅辭嗎?可是既在宮中,為什麼會允許自己繼續護衛李泌呢?難道是防備自己閒得沒事兒做,再把他寶貝孫子拐帶出宮……
李泌見李汲投來詢問的目光,尚且不及回答,程元振倒是滿臉堆笑,搶先解釋:「恭喜啊,聖人授你宣節校尉,命你繼續保護長源……李長史的安危。」
隨即命跟來的小宦官奉上袍服,命李汲穿戴起來。
看李泌的神情,也沒有想讓自己推拒的意思,李汲便即磕頭領受,然後接了敕書,回屋去換衣服。
宣節校尉屬於散官,也就是說,並無實際職司,只代表了品級和俸祿。
唐朝的官品,從正一到從九下,總共二十九階(正四品以下別分上下),文武皆然,常服也沒太大差別,只不過文官幞頭例為展腳,而武官為交腳罷了。於是李汲便戴上交腳幞頭,披上青色的襴袍,圍上銀銙革帶,登上皮靴——照照鏡子,貌似比從前精神了不少嘛,只是青袍怎麼也沒有緋袍、紫袍來得威風啊……
他想了想,又將橫刀掛在腰上,然後才大步返回院中。
程元振上下打量,面露諂笑:「大小正好……李宣節易服後,更顯糾糾雄姿了。」當然李汲知道,程元振想要奉承的必定不是自己,而是站在旁邊兒的李泌。
隨即程元振便朝李泌叉手一揖:「奴婢這便引領二位,前往元帥府上。」
廣平王昨天才就任的兵馬元帥,今天就確定了辦公地點——也就是幕府——動作還是相當快的。二李在程元振的指引下,出了宮禁側門,走幾步拐上一條岔道,也便到了元帥府上。李汲游目四顧,這才明白,所謂元帥府,其實原本就是行在禁宮的一部分,大概臨時單隔了一個院落出來。只是李泌作為元帥府行軍長史,領有具體職責,當然不可能穿後門兒從禁宮直通幕府了,而必須得先出門再進門,兜個圈子,那才合乎體制。
倘若李泌無論起居還是辦公,都在禁中,即便出宮去,也回回伴駕天子,前後有禁軍簇擁,那確實是不必要再多撥給個貼身護衛了。然而從今天起,他得跑元帥府來上班,雖然宮、府周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幾乎把整個坊都衛護得如鐵桶一般,而出宮入府,也還不到三十步遠,終究不如一直呆在帝側來得安全啊,這才授官李汲,命他貼身衛護。
李汲心說也好啊,多少有點兒事做,可減憋悶——自己總不可能天天出宮去閒逛,再者說了,這屁大的定安縣城,又能逛得了幾天?
一行人才到帥府門前,便有一名綠袍武官迎將上來——看服色比李汲高點兒,估計是七品,但奇怪的是,幞頭上多兜了一塊大紅色的帕子——朝李泌叉手行禮。李汲一瞧,嘿,熟人啊,這不是昨天才剛跟自己打過架的那個「老荊」麼?
「右驍衛將荊絳,拜見李長史,元帥命仆在此迎候長史,並充長史護衛。」
李汲心說原來貼身護衛不僅僅我一個……這傢伙原來叫京醬麼?可以炒肉絲嗎?
李泌隨便還了一禮,老荊隨即又向程元振行禮。程元振笑著一指李汲:「這是李長史從弟,也任護衛……哦,你們應該是識得的……」老荊這才朝李汲頷首致意。
「我已引李長史到來,聖人別有差遣,便不拜見廣平……元帥了,老荊你幫我向元帥謝罪吧。」
程元振才剛離開,老荊便恭請二李進府,李泌前腳踏進府門,廣平王李俶直接就小跑著迎過來了。李汲這還是頭回見到李俶,見此人與李适不愧為父子,簡直是一個模子裡鑄出來的,只是身量略高些,還留了鬍子而已。
對比李俶和李倓的相貌,李汲不禁慨嘆:初見建寧王時,但覺英姿颯爽,如今和他哥一對比,那長相就不怎麼好啦……太精明外露了,遠不如廣平王英華內斂——當然也可能,廣平王骨子裡就沒太多英華……
仿佛曹家的二子、四子——曹丕和曹植——據說曹植倜儻不群,容儀出眾,而曹丕在老爹面前則只會裝孝子。就不知道這廣平王之才,可比曹丕否?但往昔曹植與儲位失之交臂,而如今的
李倓,估計也沒戲啊。
謀奪皇權,他得象我這樣能裝傻才行。李俶拉著李泌的手,顯得極其親近,反覆說我這元帥府還是一空架子,該怎麼建構,全等長史來協助謀劃呢。李泌自然連稱不敢,謙詞如涌——這道士也挺會演戲嘛,他私底下在我面前,可不是這種口吻,總是揮斥方遒,仿佛只要自己一出山,叛軍將瞬間煙消雲散一般。
元帥府規模不大,但正堂還是頗為宏偉、氣派的,眼見李俶扯著李泌進了正堂,李汲正想邁步往裡跟,卻被老荊揪住了膀子。
老荊搖頭說:「元帥與長史商議軍國重事,我等哪有旁聽的資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