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闖殿犯駕(2/2)
魚朝恩聽不下去了,當即一刀朝李汲肩頭劈下。他心說李汲分明就是來攪鬧,拖延時間,想等人去找李俶、李泌討救兵的,怎能如他所願?殺李倓之事雖然不是我的謀劃,卻也樂觀其成,怎能讓這莽撞小子壞了好事?
他肯定是以為我不敢動手,等我劈他一刀,他就知道怕了,必然後退。我當然不能下狠手,但既然占著理呢,稍稍給他點兒教訓,流點兒血,想必李泌也不好責怪我吧。
一刀劈下,才在半途,卻被李汲猛然間伸手,牢牢攥住了魚朝恩的手腕,那五指如同鋼鉗一般,箍得他再難發力。二人怒目對視,李汲手上持續用力,慢慢地把魚朝恩的手腕朝側面按下,魚朝恩吃痛,就連整個身子都不禁半轉過去,一膝微屈,好象隨時都會被按倒在地一般。但這閹人也真剛硬,雖然疼得面孔漲紅,卻不肯叫喚,反倒叱喝李汲:「你抗旨不遵,難道想造反不成麼?須知謀反是夷三族的大罪!」
那意思,別說李泌保不了你,恐怕你還會把李泌也給拖累了,到時候兄弟二人同日受戮!
這話確實戳中了李汲的軟肋,但到這時候,他已然騎虎難下了……你罵幾聲我就慫?那我日後還怎麼混下去啊?可惡那李亨真醉死了麼?我那麼大聲連吼帶叫,他連吱都不吱一聲。倘若李亨這時候來到殿門口,說李汲你別鬧了,確實是朕親傳口諭,斬殺李倓,過後朕會跟廣平說的,那我也算有個台階下……
拖延只可一時,不可一世,李俶、李泌不來,此事終無了局。而且正如魚朝恩所言,事情若真鬧大了,別說我,恐怕連李泌都得吃掛落。李汲心中焦急,腦筋連轉,短短數息間便已下了決斷——一不作,二不休,我乾脆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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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最重要的,是抓個人質在手,使得禁軍投鼠忌器,不敢圍攻於我,到時候即便李泌不肯來,我也得把他給叫來,兄弟二人挾持人質衝出宮去,繼而出城,就此遠颺——天下之大,又方動亂,哪裡不可存身?唐廷豈能那麼容易逮著我們?
只有如此,才可望有一線的生機啊。
不過若說人質麼,手裡這個魚朝恩可不夠份量……
他眼角一瞥,主意已定,當即手上猛然加力,同時肘關節朝外奮力一捶。魚朝恩胸口中肘,痛得幾乎閉氣暈去,同時右手一軟,再也握不住橫刀了,「當」的一聲,刀墜落地。
電光火石之間,這魚朝恩便已喪失了戰鬥能力,李汲這才鬆手,隨即一把揪住捆綁李倓的繩索,將那一百多斤的親王輕鬆提起,發足登階,朝殿門方向猛躥。口中還叫:「臣要面見聖人,聽他親口下令!」
他這一躥,完全出乎在場所有人意料之外,老荊等人竟不及阻攔,即便殿門前值守的衛士,也全都大驚失色,匆忙放平手中長戟——估計是不趕趟,攔不住的。則在殿門之前,能夠攔擋李汲的,只剩了一個李輔國,老宦官本能地雙手一張:「大膽,竟敢闖殿……」
李汲是用左手提的李倓,當即伸出右手去,一把扣住了李輔國的肩膀——這個才是有價值的人質啊!他被逼急了眼,下手自然毫無輕重,李輔國當即殺豬一般慘叫起來。李汲也不理會,直接左手提著李倓,右手拖著李輔國,跨過門檻沖入了殿內。
殿中宮人、宦官見狀,無不驚叫奔躥,還能穩穩坐著不挪窩的,也就只剩下皇帝李亨和張淑妃二人了。
其實李汲跟外面大呼小叫,李亨雖然帶著幾分酒意,頭腦不大靈光,卻還不到醉倒昏睡的地步,怎可能聽不見?但一來他是天子,自當有天子的威嚴,一個七品武官鬧事,難道還需要天子親自出殿去處理麼?李輔國、魚朝恩不都在殿外呢嘛。
二來李亨本身就不是一個有擔當的人,更處理不來這種麻煩事,所以他才安坐殿中,權當沒聽見。只希望李、魚二宦可以把事情圓滿解決——二人素有才幹,必不失朕所望也。
可是沒想到李汲良久不肯罷休,而且還一手一個,拖著李倓和李輔國,直接便闖入了殿中。李亨這一驚非同小可,本能地把身子朝後一縮,問:「李汲,汝來做甚?」
還是張淑妃有些膽量,急忙站起身來,張開雙臂,遮擋在李亨面前,口中叫道:「都來護駕!」
李汲心說你什麼意思,坐實了我闖殿是有犯駕之心嗎?既然如此,我便犯駕了又如何!
這一瞬間,他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