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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和親之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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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聽李泌又說:「我知道你既來自於晉,則必深厭胡人。但我唐雖遭離亂,終與司馬氏不同,回紇主不會變成劉元海,正不必為此耿耿於懷。」

但李汲總還是覺得心裡不舒服,於是今日便又拿這件事去問老荊,說你們這些當兵的,對此有何看法?老荊回答道:「回紇兵亦善戰,此前相助隴右、河西軍敵吐蕃,頗為得力,今若寧國公主下嫁,能使回紇出兵助我唐平叛,也是一樁好事啊。」

「公主本人,做何想法?」

「公主心裡,自然是不舒服的,」老荊笑笑說,「因此昨日才會請元帥放她出宮,再看一眼漢地市井。天下萬邦,唯我唐最富庶,回紇、吐蕃之流,自然是比不了的;即便比得過,終究不是故鄉,有哪個女子樂意離鄉遠嫁呢?但為了國事,亦不得不從。」

頓了一頓,又說:「聽聞回紇已然出兵,相助郭相公平定了河曲,就不知道何日能夠趕到彭原來了。」

李汲不禁默然,隔了好一陣子才說:「聽聞當年太宗皇帝亦與吐蕃和親,而吐蕃終為我唐之患。焉知將來的回紇,不是如今的吐蕃?」

老荊笑道:「將來之事,誰說得准?且這些事是聖人與相公們籌劃的,我等連明日如何都預料不到,怎能想得如此長遠?且先滅了安賊再說。」

李汲又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不禁鬱悶。他只得轉著圈子四處尋摸,別找話題。眼角一瞥,忽見執戟端立在堂前的一名衛兵,身子一顫,隨即軟倒了下去。

這是怎麼了,被曬暈了?今天的日頭也不算太毒吧。

注目觀望,旋見一道白光閃過,另一側的衛兵同樣一聲不吭地軟倒。李汲這才大吃一驚,當即高叫道:「有刺客!」一個箭步便即從迴廊上躥了出去。

他這邊兒腿都邁出去了,那邊第一名遭受偷襲的衛兵才剛徹底倒地,長戟磕在台階上,「乒」的一聲響亮。

兵馬元帥府初建,護衛數量本就不多,又安排得外緊內松,多數禁卒都警護在院外——也等於同時警護宮禁之一角——具體到院內堂前,也就四人而已,竟然轉瞬之間就掛了兩個。

耳聽李汲呼叫,眼角瞥見同伴倒下,剩下兩名衛兵這才警醒過來,匆忙端起長戟,卻面帶驚惶的四面亂看,不知道敵人是從哪兒來的。隨即又是先後兩道白光,二人也皆步了同伴的後塵。

等到堂前四名衛士全都殞難,刺客方才現身——從牆角「噌噌噌」連跳出五個人來。李汲匆匆一瞥,只見兩人使刀、一人使劍,另外兩個卻提著外門兵刃——走線銅錘和金剛杵——發足向堂口疾奔而來。

李汲拔刀躥將上去,那使走線銅錘的跑在前面,二話不說,便即一錘迎面打來。李汲沒有對付這類外門兵器的經驗,也不敢揮刀去格,只得略一側身,堪堪避過。他心說:那個放飛劍的呢?若不在這五人之中,而仍然隱藏在側,恐怕就比較麻煩啦。

眼見一名使刀的刺客越過同伴,已然奔上了台階,李汲趕緊挺刀追去——他得先護著李泌和李俶啊。李俶若是遇難,哪怕只是受點兒傷,內外警護諸軍一個也跑不了,全都得吃掛落。至於李泌,仍是自己目前的依靠,怎麼能死?!

「呼」的一聲,銅錘又至腦後,並且很明顯這迴風聲更疾,來勢更猛。李汲被迫將身子朝前一傾,勉強避過,隨即因為重心不穩,乾脆伸出左手去一撐地面,凌空打了個旋子,正好縱上台階。

那名使刀的刺客頭也不回,反手便是一刀劈來,李汲用手中橫刀一架,「喀」的一聲,將來刀盪開。貌似對方挺詫異他如此力大的,腳下雖然不停,卻本能地半扭回身體,只見一名綠袍武官揮刀直劈,其勢甚勁,便將手中刀瞬間倒轉過來,以刀柄上的鐵環去敲擊對方手腕。

我靠這又是什麼獨門絕技了?李汲驚愕之下,不及躲避,竟被鐵環狠狠敲在腕上,手一軟,刀力便竭。那刺客一敲過後,反手刀弧形橫切,李汲堪堪避過,腦後旋又傳來銅錘所挾的風聲。他這回躲不過去了,被迫以刀相格。

本來手腕被敲得就有些發麻,這又跟個比拳頭還大的銅錘正面相碰,只聽「當」的一聲,雖然銅錘倒卷回去,但李汲的橫刀也脫了手,打著轉跌落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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