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搖動的巴黎(1/2)
克萊,巴黎東面出城的第一個驛站。
說實話,當費爾森伯爵騎著馬,引領著車隊有驚無險地走出聖馬丁門時,他自己都有點難以置信,這位來自瑞典的王家上校以高度的審慎和機智,當然還有勇氣,指揮國王全家近乎奇蹟般地逃出了杜伊勒里宮,也逃出了巴黎。
那座充滿了美麗、混亂,情感和理智都無比豐富,但卻讓路易十六由衷感到恐懼的巴黎!
費爾森回頭,望見聳立著的雄偉城門,還有蜂巢般的房屋,蛛絲般的街道,無數冒起的炊煙繚繞著化為廢墟的巴士底獄要塞,默默說了句,別了。
在克萊驛站換了數匹馬後,「科爾夫男爵」闔家繼續往東行走。
此刻費爾森伯爵飛快騎馬,先行一步脫離了車隊,他要提前繞過國境線,前往蒙特梅迪要塞做好最終的接應工作。
由此他向車隊裡所有的人道別。
這輛黃黑相間的大車,和後面那輛明黃色的小車,開始穿行在法蘭西島和香檳地區和緩起伏的平原地帶,這時十二日的太陽露出魚肚白,車輛所行的自然是法國著名的王家大道,密布驛站,道路鋪著碎石,兩側種上了高大的樹木,高高隆起在田野上,甚至有部分道路是五年前剛剛完工的,費爾森伯爵離去後,便由原本在車後警備的麥爾科伊爾,開始騎馬代替伯爵,走在車隊的最前面,每接近下處驛站時他都會加速,搶先抵達,並從錢袋裡掏出枚金幣,要求驛站提前備好水和馬匹,而兩位車夫每過一個驛站,也會得到枚金幣的犒賞,鞭聲蕭蕭,馬匹嘶鳴奔馳,以平均每個驛站十八分鐘的速度前進著。
大約早晨七點鐘,到了國王固定的小起床和大起床的時間,負責調整鐘錶的官員準時來到王室套房的大門外,很有禮貌地叩響了三次,不過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居然沒有人開門,這在他服侍王宮三十年生涯內是絕無僅有的!
鐘錶官滿臉詫異,和醫生、神甫低頭交談了幾句,大家也都聳起肩膀,不明所以。
嘈雜聲和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當女僕長讓娜.康龐從自己忙碌的都成四川成漢餐室趕到這兒時,門前已圍著許多人了。
「發生什麼?」
「國王沒傳喚我。」鐘錶官回答。
讓娜愣了下,就又問為什麼沒有傳喚你。
「我敲了門,國王依舊沒有傳喚我。」
「那你可以推開門,走進去。」女僕長張開手,說。
大家全都是如夢初醒的樣子,這才吱吱呀呀地推開了門,國王的大床放下了帷幔,看不清楚,幾位僕役壯起膽子,拉開帘子,驚呼聲響起:床鋪內空空如也。
「平日裡我收拾陛下床鋪,總有個小窩,那是被他的玉體給壓出來的,可現在卻沒有——陛下昨夜看來並未在此床就寢。」讓娜.康龐敏捷地分析說。
大伙兒有的伏在地板上看床肚子,有的則打開衣櫥,還有的抬起頭望天花板,好像國王化作大壁虎爬上去似的。
「會不會去和王后陛下共寢?」一名女僕喊到,大家這才反應過來,亂鬨鬨地往旁側王后房間走。
「男性留在門外!」
等到女僕們進去後,驚恐地發現王后的床榻也是空空如也。
瑪麗.安托瓦內特根本沒有睡過的痕跡。
接著更為恐怖的景象出現:
王妹伊莉莎白的房間空無一人;
王太子的房間空無一人;
長公主的房間空無一人......
大約七點四十時,杜伊勒里宮各個值班室和更衣室里,擁堵滿了人,大家都在罵著吵著,爭著把制服脫下,變成自己帶來的便服,然後跑出王宮,逃之夭夭:所有人都擔心會被指控為國王逃走的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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