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倫敦的晨(2/2)
「喬納斯先生,我想我是要死了,我想見到我媽媽媽媽」十三歲的班,認得這叫喬納斯.漢韋的先生,他最後用燒壞的嗓子掙扎說出這句話後,就死去了。
當治安官將人群給驅散後,梅邁伯爵的馬車的車輪重新滾動起來。
班的屍體被蒙上了面白布,班的母親,一位佝僂著的愁苦婦人,立在那裡,她沒有流淚,大概是沒有淚可以流的。
喬納斯先生很難受,他給了班的母親十個英鎊。
「謝謝您。」班的母親抬起眼來。
「節哀,太太。」
「這就是命,先生。」
上午不到七點鐘時分,梅邁伯爵的馬車進入了寬敞的切普賽德大街,速度快了起來。
而更多的倫敦人百相,也展現了出來:穿著猩紅色短上衣制服的郵差,已走在街上,八點鐘和十點鐘他們要準備投遞郵件;服裝怪異的藝術家,還有提著行李箱的舊衣販子,沿著東區的各條街道,走入這條大街,再向城中心走去;打扮最整齊的就是店鋪的小職員了,他們混雜在漁婆和貨販子中間,如蟻群立在碼頭大堤邊,在那裡骯髒的泰晤士河上穿梭者許多沙丁魚般的小艇,運載著行人;衣冠楚楚的官僚或帶著白帽子的銀行家,則都坐在布魯厄姆式摺篷車,前往威斯敏斯特白廳,或是拉德門山
「我很慶幸,艾金太太給我安排的住處,不是在這座城市裡。」伯爵夫人說。
「它可是足有一百萬人口呢,實在可怕。」梅邁伯爵回應著。
同時,喬納斯.漢韋先生則提著手杖,一路走到人流最多的地方,最終在個叫「白渡鴉客棧」的破敗旅館前停下腳步。
在那裡,衣不遮體的黑人排著長隊,領取著施捨:一份肉湯,一份麵包和六個便士,每日如此,日日如此。
聽到熟悉的小提琴聲,喬納斯走到了客棧的角落裡,兩位黑人依偎在那裡,其中一位是雙目失明的,正沉靜地拉著提琴,另外位則吸著撿來的菸草,閱讀著份招貼。
「早安,喬納斯先生。」後者見到喬納斯,熱情地問安。
「您們好,弗曼先生,還有懷特卡夫先生。」
雙目失明的拉提琴的,叫謝德拉克.弗曼,他本是美國維吉尼亞的自由黑人,美國獨立戰爭時他幫助英軍,因英軍承諾解放黑奴,於是他被「美利堅愛國者」俘虜了,弗曼拒絕出賣情報,眼睛被斧頭劈瞎,還被判處了五百記鞭刑,一條腿也被打瘸,可還是奇蹟般地活下來;讀招貼的黑人,叫班傑明.懷特卡夫,嚴格來說他算是黑白混血的,他父親在長島灣有一艘做買賣的單桅帆船,獨立戰爭時懷特卡夫為英軍效力,被愛國者送上絞刑架,吊了足足三分鐘,可他的脖子居然沒斷,被路過的英軍救下,現在他和自己的白人妻子,同樣隨著流亡的效忠派來到英格蘭,流落在倫敦街頭。
「賠償的事如何了?」喬納斯最關心的,還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