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維利埃(1/2)
杜伊勒里宮旁邊的咖啡館裡,羅伯斯庇爾和兩位女孩坐下,要來了點心、糖罐,難得還有一瓶葡萄酒,這位素日裡不苟言笑的阿臘斯律師也難得一見地飲了酒,蒼白的臉頰有了兩抹紅色,動情地談了些話,比如「人類起源」、「財產」、「婚姻」以及「性」等等話題。
「這一年來我在巴黎過得很有激情,但也很苦悶,就個人來說我是很孤獨的。」羅伯斯庇爾靠在椅子背上,連續不斷地說著。
低著頭的勞馥拉得承認,和這位在一起用餐是件難熬的事,「馬克西米安.羅伯斯庇爾先生信奉的居然是唯靈宗,當我知道這點時大吃一驚,他認可人的靈魂是不死的,並且這世界有超自然的主宰神存在,為此他覺得人的肉身和欲望都是短暫而幻滅的,那主宰神已啟示他為革命而奮鬥到底了,出於對主宰神的敬畏,他必須時時刻刻恪守住美德......就是這樣,埃蘭諾爾對羅伯斯庇爾先生崇拜到發狂的地步,可我覺得羅伯斯庇爾先生的生活還是孤獨些好,這樣對自己對他人都有益處。我不曉得,埃蘭諾爾.杜波萊小姐未來會不會與他走入婚姻殿堂,就算會,那個情景我也很難憑藉想像描述出來。」
餐後,羅伯斯庇爾聽到了修道院報時的鐘聲,頭腦好像忽然清醒,他為方才在兩位未婚少女前談了那些話而感到惶恐不安,都怪那些請願的印刷品,印著什麼妓女的價目表,擾亂了他的心神,於是羅伯斯庇爾的表情又恢復到原來「不可腐蝕者」的模樣,他讓僕人郎提耶特送埃蘭諾爾回聖奧諾雷大街,至於勞馥拉是有自己馬車的,至於他自己,則腰杆筆直地,向著更北面馬萊區的聖東日大街公寓樓走去。
「先生您回來了。」公寓樓大門前的半圓形階梯上,坐著位大概二十多歲的女人,穿著較為樸素的衣裙,看到步行歸來的羅伯斯庇爾,便趕緊拍拍身上的灰塵,立了起來。
然後她對羅伯斯庇爾露出了燦爛的笑,她的面色因營養不良顯得有些發黃,但光看五官還是不錯的,有種憂鬱的美。
羅伯斯庇爾怔了下,隨後走上台階,給了那女人五個里弗爾銀幣,又很輕聲地對她說,「想看戲劇嗎?」
「是,是的,如果可以,這將是我的榮幸......」那女人結結巴巴,激動到語無倫次。
「麻煩在這裡等我會兒。」
等到羅伯斯庇爾順著公寓的樓梯,來到四樓,打開房門,穿過廚房和客廳間狹窄黑暗的走道後,他看到合租者,那個名曰維利埃的青年軍官,正在桌子上寫著些什麼。
「你沒讓她進來嗎?」羅伯斯庇爾坐下,問到。江浙浙湖浙
維利埃有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先生,我也算是您半個秘書,但明明是您讓我不要隨意放她進來的,除非你許可。」
羅伯斯庇爾點點頭,然後就對維利埃說:「我想要結束和她的關係,就是現在。」
維利埃更吃驚了,他局促不安地握著筆,對羅氏說:「您知道她境遇很窮,還遭她醉酒丈夫的毆打,所以您慷慨大度,把津貼四分之一都給她。現在突然不再給她錢,甚至連屋子都不讓她進了,這樣的收尾太糟糕了。」
「我給她錢,她和我上了幾次床,我是用她來解決性需求的,為此我感到內疚和恥辱,我不該是這樣也不能這樣。」
「她那樣崇拜您,她認為自己是您的情人,她以為您和巴黎甚至全世界的男人都不一樣!」
「可我卻對這段關係感到尷尬和恐懼,夠了,維利埃,你去替我把她打發走吧。」羅伯斯庇爾斷然說到,然後就準備回自己房間,梳洗打扮,前往雅各賓俱樂部了。
維利埃恨不得抱頭長哭,問為什麼是我去面臨如此尷尬的事,「先生,我受夠了。也許您把我當作是你的秘書,你的跟班,我每天還得幫你處理回復來自全國的信函。但你卻從來不給我報酬!您拒絕別人在經濟上支持你,其實對方根本不需要您的償還,甚至連聲謝謝都不需要,就在之前勃朗峰省區僅僅有人給我的母親寄了把遮陽傘,我也要因此遭您的訓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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