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kosmopolitismus(2/2)
「這是兩個詞彙的聯合,希臘語comos和polis,『世界』還有『城邦公民』,哦科赫先生,您是想讓種叫『世界公民』的政治家出現嗎?」
「沒錯,克萊門斯,你該成為這種公民,你的視野不該在古希臘和古羅馬,也不該單單在法國或德意志,把它擴散出去——北美、拉丁美洲、東印度、加拿大,還有諸如奧斯曼這樣的國家,審視每個民族的精神和性格特點,還要了解它們之間的戰爭,目標便是重新架構起它們間的和平。」
「這種和平的典範是什麼?它存在過嗎?」克萊門斯的眼睛閃閃發亮。
「有的,那便是我們德意志帝國憲法。」說到這,科赫教授的眼睛也充滿了光芒。
「哦?」
「德意志帝國,你也該知道,絕非是個帝國,而是個分裂的鬆散的邦國聯盟,他的憲法也是部混合式憲法。也許很多德國人認為這是種不幸,但從我的Kosmopolitismus學說角度來看,這恰恰是整個歐洲的幸運。德意志分裂成了許多小邦國,又以邦聯的模式形成個歐陸最重要的國家,可以說歐陸的勢力平衡集中在了我們德意志,所以這部帝國憲法既是國家法律,也是國際法律。如果德意志統一,成為單個民族單個國家,那就太可怕了,它不容置疑會出現一位實力超強的君王,並極其容易地會形成個萬能皇朝,其他歐洲國家不可避免會遭到這個君王和皇朝的專制暴政肆虐荼毒的。而這部帝國憲法下,德意志每個鄉鎮每個省份每個邦國都有適合它們的法律和機構,但往上又不違背共同利益,德意志君王的統治可以是專制主義的,可任何位君王只要戴上皇冠,便不得不被這種邦聯體制所鉗制,它即是世界主義、愛國主義和利己主義的完美融合。所以德意志實際是也應該是個由獨立自主的諸侯組成的聯合體,歐洲其他強國一旦染指其中任何一個邦國,就會被其他角落的強國聯合抵制,就如路易十四時代的法國那般,它的力量一旦超群,就立刻成為眾矢之的;而德意志本身,站在最頂端的兩個強勢家族,哈布斯堡和布蘭登堡間也形成了個穩定的均勢。因此德意志最好繼續保持這部憲法,絕不要統一為個民族主義政權,這樣歐洲所有國家既擺脫了被遠在天邊的大國擺布,也能避免被『民族主義德意志帝國』奴役。」
「當民眾都呼喚著德意志的統一,並希望或由哈布斯堡,或由布蘭登堡完成這種光榮偉大的統一時,您卻希望德意志最後繼續保持邦聯,甚至是諸侯林立的模式,這種超越凡常情感的,就是最高的『政治理性』嗎?」
「是這樣的,克萊門斯.溫策斯勞斯.羅塔留斯.馮.梅特涅。」科赫教授動情地說,他為學生能完全理解自己的主張而感到高興,「你註定是個要從事外交生涯的人,你的理解力和心靈正處在正確的道路上,實際生活你要堅持下去,歷史學會引導著你,你的職業生涯無論有多長,都永遠不要離開這條直線般的道路,也許會有所謂的偉人會超越你,但你務必不要偏移原來的道路,你就跟在他們後面,最終你會趕上他們,即使是在他們的回程路上再度相遇。」
「政治理性,還有Kosmopolitismus,它來源於絕對的秩序和均勢,所以秉承這種理念的願景,頂峰便是建立起個『歐洲國家聯盟』,決不能讓任何一個歐洲國家強大到再也沒有其他國家能抵制它的程度。」
「除去我們德意志帝國憲法外,其他任何憲法都會有個變質的過程,王朝憲法會變為專制獨裁,貴族共和憲法會淪為寡頭統治,民主憲法則會淪為蠱惑和煽動乃至成為大多數人的暴政,但德意志帝國憲法不然,因為它本身就蘊含著法寶,即『阻止權力的權力』。克萊門斯,終我們一生,我們都得尋找這種權力啊!一旦有民族主義的憲政出現,並發展為政治恐怖主義的話,我們就得啟動Kosmopolitismus,將其重構,來恢復世界的秩序。克萊門斯,先前的歐洲恰好達到了這樣的均衡,但我很擔心將來破壞它的,是法國新近興起的大革命,所以你將有責任來恢復古老的和平、秩序。」
「我明白了。」克萊門斯很尊敬地起身,對科赫教授鞠躬,隨後推開了教室的門。
但當他走到大街上,卻發現整個斯特拉斯堡都陷於了癲狂之中:市民和民團,還有貧苦手藝人,組成和去年攻陷巴士底獄的巴黎人相同的洪流,向市政廳大廈涌去,法國大革命的風暴很明顯刮到了這裡,大家全都高呼著「殺去勒米爾蒙女修院,那裡的院長就是叛國的孔代親王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