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爸爸(1/2)
滿是海腥味的艎船上,奧德萊恩醫生看到的,坐在兩側船舷板凳上划槳的,全是衣衫襤褸滿臉風霜的奴隸,他們大多是被海盜俘虜來的白人,胳膊上都有刺青,還用鎖鏈拴在了甲板上而無法掙脫。
幾名蒙著頭巾,骯髒頭髮披在肩膀,站在甲板中央的,就是巴巴裏海盜了,面目黧黑而猙獰,手裡握著鞭子,腰帶和肩帶上則插著大馬士革彎刀,或者可以迅速射擊的手槍,他們來自於地中海的任何地方:希臘人,馬格里布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也有法國人。但只要成為了海盜,就不會再存在任何國籍了,他們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殺人越貨、敲詐贖金。
瑟瑟發抖的醫生,見到海岬岸邊高聳堆起的防波堤後,是巍峨的炮台,林立著反光的炮口,都對著這片海域虎視眈眈,更遠處的海霧後,穆斯林貿易的巴扎冒出點點火光,許多人帶著駱駝在那裡出入,他明白了,這裡是巴巴里,是異教徒的底盤,只要身陷此處,就絕沒有返鄉的可能了!
他媽的,菲利克斯的手也太黑了,居然讓拉利家族的船隻把我倆當作奴隸般,扔到不見天日的突尼西亞來!
「啊啊啊~」醫生雖然雙手被捆著,但還是掙扎著,穿過甲板,對著故國的方向奔跑著。
第一下,他被名海盜用刀柄給砸倒。
他嘴角流血,但很快又爬起來,繼續。
這次,海盜們都哂笑起來,不阻攔他,看著他衝到了船尾。
船尾外,就是無邊無際的海,那艘希臘商船已經遠了,從這兒只能看到它露在海平線外的一叢高高桅杆而已。
醫生繼續大哭,跪在了船尾,無計可施。
划槳的奴隸們木然地看著他,仿佛在告訴他,「我們現在的模樣江浙浙湖浙便是你此後餘生的命運。」
「哭什麼?」倒是坐下來的雷卡米埃,還挺冷靜的,「在巴黎城郊樹林裡遭難,一路順著羅訥河,又渡海來到這,我早就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麼了?」奧德萊恩醫生躺在甲板上痛苦地扭曲著身體。
「不過是換了個世界罷了,但任何世界都需要銀錢經營,都需要醫療,所以我和你是不會平白無故地死掉的,但也別指望法國那邊會為我倆支付贖金了。如果菲利克斯那個怪物願意為我倆掏錢,那也是要求海盜永遠囚禁我們,這是種比死刑還要可怕的懲罰。但我倆不能就這樣垮掉,我將來會復仇,會殺回去幹掉菲利克斯這頭惡龍的,先前我輸了一次輸的很慘,但這不代表我下一次還會輸。」
「哪裡還有什麼復仇的希望,靠當奴隸划槳嗎?」
「我說過了,你是醫生,我是銀行家,哪怕到了非洲雨林也別忘記這點,人類最有用的技能是絕不會無用武之地的。」
「你到算怎麼做。」
雷卡米埃慢慢地抬起被捆起的雙手,在額頭前蹭了兩下,截然地對目瞪口呆的奧德萊恩醫生說:
「基督徒到這裡,有個最便捷的脫身之術,那就是——改宗,皈依伊斯蘭教,馬上我就努力要做一名穆斯林。」
醫生仰起脖子,像看瘋子那樣地看著雷卡米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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