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示威(1/2)
可是哥昂老爺嘴裡的「貴族自救」談何容易?他站在自家宅院門口往下看去,四周都是農民的田野和屋舍,他們在先前席捲整個諾曼第的大暴動後,已經變得不再害怕貴族了,這個地區的貴族不正是在這一年的爭鬥中一敗塗地的嗎?有的直接人頭落地,活下來的也只能在廢除封建權利和贖買錢的新浪潮前苟延殘喘,能蛻變為新式貴族的真是少之又少,比如拉夫托家。
貴族現在已很難控制住領地里的農民了,因全面的「經濟自由化」,這是法蘭西國民會議的基本政策。非但如此,擅長經營的農民因教產的出售而更為迅速崛起:他們不用承擔額外負擔,家庭男丁很足,種田、放牧、砍伐都是一把好手,野心勃勃地積攢財富,如此不出幾年,他們會壓倒貴族,用錢購置更多來自落魄貴族的田地。
哥昂老爺嘆了口氣,對面村莊的餘暉和炊煙處,幾根狂歡用的五月柱清晰可見,幾位吃醉酒的農民正在那裡吹著風琴,跳著笨拙的舞蹈,就好像是對他這位雄踞山坡上的鄉居貴族挑釁似的,哪裡的雅克佬都一樣可惡!不管是魯昂的,還是卡朗唐的。
此刻,他忠心的僕人小羅爾斯忽然在森林邊上打了個唿哨。
那是告警的唿哨!
哥昂老爺肩膀不由得聳動下。
「呯」一聲槍響傳來,哥昂只看到小羅爾斯原地蹦了下,他的馬掙脫了韁繩,驚得奔跑起來。
子彈打著的土飛濺起來,煙團散去,只看到距離小羅爾斯二十米開外的路口,一位穿著灰藍色國民衛隊制服的尉官,正舉著把夏爾維爾步槍,槍托抵在肩膀上,槍口還繚繞著青煙。
這尉官正是小杜朗,他的臉上滿是囂張的微笑。
大怒的小羅爾斯剛準備拔出剝頭刀時,小杜朗身後樹林,走出了十來位魯昂自衛軍官兵,各個手裡都握著裝填好的步槍,全都瞄準了小羅爾斯。
風笛聲嗚嗚嗚地傳來,小杜朗把步槍扛在肩頭,大搖大擺走到不江浙浙湖浙敢動彈的小羅爾斯前,另外只手狠狠打了小羅爾斯兩個耳光。
「四年前你們是怎麼殺害我父親和其他村民的!」
很快,小羅爾斯的槍枝和刀都被繳了,這位混血的克里爾人被綁在棵楊樹上,而小杜朗則和官兵們,還有幾十位目露凶光的當地農民,沿著坡路走上了哥昂老爺的新宅院。
哥昂將妻子推了進去,接著戴上了他那價值一百八十里弗爾的翹羽帽,那是貴族的標誌,是他為參加三級會議而特意製作的——哥昂隨即便站在原地,筆直地一動不動。
「我背後是國民自衛軍和農民們。」小杜朗在數尺開外停下腳步,脫下了黑色三角帽,往身後人群指了指,「倒是哥昂老爺您的那群僕從,殺人不眨眼的僕從呢?」
「這個是領主特權,已被廢除掉了。」哥昂聳聳肩膀。
「有三個還留在魯昂的,都被我絞死掉了。」小杜朗說到,然後他笑起來,「你以為我們會殺了你,然後把你全家絞死在下面的五月柱上,對不對?」
哥昂不做聲,斜著眼睛盯住小杜朗。
「那麼——為了我被殺害的父親,被燒掉的屋子——的悲劇不再重演,請和我擁抱吧!」小杜朗說到這裡,把槍枝拋給了同伴,對哥昂張開了雙臂。
僵持了會兒,哥昂有些僵硬地和小杜朗抱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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