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謊言(1/2)
面前的這位夫人,正是前去魯昂的總包稅人赫爾維修斯的妻子,也是富蘭克林念念不忘的「H夫人」。
她家在這十年中,別墅始終在巴黎的帕西區,後來和富蘭克林結下深厚的友誼。
赫爾維修斯夫人年輕時定是個貌美如花的佳人,不,即便現在她已三十六歲了,可依舊風韻無比,烏髮黑瞳,嘴唇嬌艷柔軟,身段婀娜,衣衫典雅,有點像十幾年後的梅,或者梅就是之前的她。
接待室內,雕刻著精美花紋的大理石暖爐燒著木炭,將整個房間照得明亮而溫暖,滋養著隨處可見的芳香花卉,即使快到冬季也不會輕易凋謝,而家具全是阿拉伯式樣的,扶手和腳處拉著金燦燦的線條,處處彰顯著金融家家庭的色彩。
看到拘謹害羞的菲利克斯,赫爾維修斯夫人用修長潔白的手腕,從沙發邊的連體小抽屜里,取出兩封信來,接著婉然而笑,「就在您上樓梯時,我趕緊憑藉印象找了找,果然找到博士在魯昂城和我通訊的信件,並且找到您的名字。」
菲利克斯看著那連體抽屜,知道是分放不同信件的,不由得欽佩地說,「夫人,您比學院的教授要認真的多。」
「生活嘛,就是這樣,一位家庭主婦每天所要指揮的事務,並不比戰場將軍要輕鬆啊。菲利克斯.高丹,博士在信中稱讚了您的科學和修辭素養,前者我尚無緣得見,但您的法語確實說得很流利。」
菲利克斯立刻受寵若驚的站直身軀,表示接受夫人的讚美。
很快,廚娘端上了糕點和咖啡,畢竟現在還算是下午茶的尾巴。
夫人穿得是英式的窄袖無撐的連衣裙,這種款式原本在法國貴婦間沒人穿,是現在王后瑪麗嫁過來才引入法國的。
在夫人的一再盛情下,菲利克斯才侷促地坐在張柔和的皮椅上,和夫人相隔面咖啡桌。
他在試探。
因為他來這裡,是以富蘭克林的名義,但不曉得總包稅人有無在信中提及過自己,總之這是場出其不意的偷襲戰,一旦有苗頭不對,他就得及時後撤。
帶著阿拉伯式樣金色花紋的白瓷盤中,擺著多塊小圓柱式樣的小蛋糕,看起來很宜人,菲利克斯數了數,驚喜地對夫人說,「是十三塊,這應該代表著美國的十三個州。」
赫爾維修斯夫人笑得是春風蕩漾:「您很聰明菲利克斯,這是博士給帕西區帶來的風尚,他在的時候,就喜歡用這種蛋糕招待我們,希望我們時時刻刻不要忘記新大陸的正義鬥爭,現在博士雖然回國了,但這種蛋糕在帕西區依舊流行。」
話匣子打開後,兩人的距離就拉近不少,菲利克斯並不會犯急於求成的錯誤,他最初和夫人間,還是圍繞著富蘭克林為核心主題:夫人回憶富蘭克林在帕西區的種種趣事,說給他聽;他則談起富蘭克林在聖德約鎮和魯昂城的趣事,說給夫人聽。
「他在巴黎就整天要做用油撫平波浪的實驗,還想在塞納河裡做,但卻被警察總署給制止了,隨身的油壺全被沒收掉了。」赫爾維修斯夫人說到這裡,樂不可支。
「會是誰報警呢?」
「正是本人。」
接著兩人笑得更加大聲。
「我現在能理解博士對您的仰慕,如您這樣的風趣、溫柔和善良的女士......」
「您這是在恭維我嗎?」夫人的嘴角微微揚起。
「不,我在家鄉見過貴族家的夫人,她們只有極個別的談吐教育良好,絕大部分只會坐在原地刺繡,連打牌也只會最簡單的僱傭兵牌(由德國僱傭兵傳入法國的一種牌,規則簡單到粗暴,實際便是赤裸裸的賭博),實在是遠遠比不上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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