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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恐怖的崢嶸頭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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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勞馥拉還在思索著人在被斷頭機斫下頭顱的那一剎那,到底感覺是如清風拂過,還是如沸油煎炸時,巴黎城各街區開始奉臨時成立的「叛國罪審判法庭」和偵查委員會的命令,嚴厲搜捕反革命黨的分子。

偵查委員會,成為此後類似機構的先聲,這支隊伍的組成部分是傾向於革命的舊巴黎警察,如菲利克斯親近的杜蒙和武朗都在其中,他們經驗豐富,但為了維持堅定立場,防備這群老油子把人犯給放走,每個街區委員會都選出特派員,對其抓捕行為進行監督;另外,為了加強武裝力量,偵查委員會還從五個大區的國民自衛軍內抽調部分燧發槍手。

此刻,「告發」這個詞彙也如浪潮般湧起,愛國精英們積極鼓動告發的風氣,並聲稱這是鞏固1789年革命成果而必須進行的有益活動。

最早提出者是記者卡米拉.德穆蘭,他率先炮製出一篇《告發者權利宣言》的文章,肯定在民主自由的體系下每個公民都有搜尋國家敵人的權利和責任,「應當把注意力集中在每個人和每件事上」。

國會議員巴雷爾直言不諱,「和叛國陰謀做出殊死鬥爭,並非要用刀劍,告發是最有效的行為。」

米拉波伯爵也附和說:「在專制統治下,大肆鼓吹告發行為毫無疑問是令人厭惡的;但在此時此刻,當國家身處危險當中,它就必須被視為我們,也即是自由制度捍衛者美德中最重要的部分。」米拉波伯爵還疾呼,真正的愛國者可以坦然告發他認為有嫌疑的人,也不會懼怕別人的告發,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可以在公眾和法庭前替自己自由辯解,真相自然大白,革命者隊伍也會由此愈發團結。

布里索也在自己籌辦的《法國愛國者報》的報刊每期題頭上都刊印上一句警語:「自由的報刊是人民警惕的哨兵!」

讓.保羅.馬拉更是將告發上升到了一門藝術,他的《人民之友》可以說滿是揭露、告發和批判,「我就是人民的眼睛,你們不能如孩童般一無所知,不能看不到真相,人民之友將始終替你們擦亮雙眼。」在當權者的眼裡,馬拉自然是最可怕的,他設置獎金,鼓勵讀者直接向他告發和控訴,告發的內容也直接刊登在報紙上,若馬拉強烈懷疑某些官員或議員代表有不可告人的陰謀,他甚至可能杜撰一封「給編輯的信」——實質的斷頭機還沒有豎起,輿論精神的斷頭機就已矗立,這個斷頭機很快就進化為個怪物,它能自己審判嫌疑人,然後自己再處決嫌疑人。

在俱樂部內,當有人問,告發到底會不會側滑為誹謗時,臉色蒼白的羅伯斯庇爾是這樣回答的:

「誹謗就是告發誇大後形成的,但法蘭西好不容易結束了長期的奴役,自由終於重新樹立,在目前革命根基未穩的情況下,這種誇大是可以被容忍的,因為很多時候矯枉便必須過正。」

種種風氣積累起來,最後在普羅旺斯伯爵綁架王室外逃案件後爆都成四川成漢發,絕非一日之寒。

先前在大同盟節內受驚逃走的那批貴族反倒是幸運的,當四面城關如鐵幕般落下,巴黎內外的交通被嚴密封鎖起來,就連市政廳的通行證都失效了,必須要偵查委員會的通行證方可,而這個委員會,實權則掌握在檢察長兼起訴人喬治.丹東和審判法官富基耶.坦維爾的手裡,按照其後解密的資料,菲利克斯手下的「郵政分揀員」也充當了獵犬的角色——革命的暴力、恐怖在1790年秋首次露出崢嶸。

奧古斯丁修道院俱樂部,被封條封死。

法蘭西沙龍遭到徹底的搜查,一隊新組建過的國民自衛軍擲彈兵在市民們的歡呼聲里突入進去,而後偵查委員會的成員將裡面的柜子全部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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