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死道友不死貧道(2/2)
白臉道:「你們還是老實交代吧,到底運了多少糧食到關外,裡頭又有多少是假借蒙古人之手,偷運給東虜?現在交代,還能給你們個痛快!」
紅臉則拿出一捆細繩綑紮的皮革,擺在草台上,當著商人們的面展開,露出裡頭的奇形刀具,他將刀一把把拿起,輪番介紹:「看看,這是剝皮刀,這是剔骨刀,這是剜肉刀,這也是剝皮刀,不過是剝麵皮的,誒,你知道人剝了麵皮,底下的血肉是什麼樣的嗎?沒了麵皮,想合上眼都合不上啊,不過你放心,按規矩,會先拔了你的舌頭,保管你不會哭出聲來。」
朕好想親手剮了他們啊,如此酷刑實行起來一定有趣之極,可惡,早知道朕就假扮成錦衣衛千戶了,現在以公爵的身份只能旁觀。
商人們嚇得涕泗橫流,哭喊道:「我們真不知道啊!」
「都是,都是官老爺們叫咱們運糧食來的!」
「巡撫大人,救命!」
朕用茶杯撥開茶葉,抿了一口:「李先生?他們說勾結東虜也有你一份?你做何解釋?」
李養沖急得面色煞白,通敵可是重罪,無論如何都不能答應,否則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
但朕豈是那麼不近人情之人?關心自傢伙計,才是好東家,於是朕壞笑道:「你讓晉商們運糧進來,可是為了平抑邊鎮糧價?如此可真是愛民如子的好官啊。」
李養沖不知朕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錦衣衛手裡的剝皮刀就在一旁,眼下哪裡敢反駁,趕緊點頭稱是。
「宣府每年屯糧不夠主客兵吃的?」朕略有些不滿的問著,沒等李養沖辯解,就自顧自說著,「也是,邊塞苦寒,一畝上田也打不了幾斗麥子,主客兵十二萬,這人吃馬嚼的,只靠屯田的確緊了些,每年還得靠民運、京運和鹽引接濟,不夠吃也是應當的。」
李養沖連連點頭,不敢插嘴。
朕拍了拍他的肩,壓低聲音:「朕知道你難做,都是東虜假借蒙古人名號,強逼你開市,若是不允,餓急了眼的蒙古人就會毀邊牆而入。賣糧食,你還能接著當你的順天巡撫,不賣糧食,女真、蒙古聯軍毀邊牆而入,保不齊又要有人彈劾你個作戰不利、擅開邊釁。」
李養沖眼眶裡淚水打轉:「皇上?」
朕小聲溫言撫慰:「毋慮,像你這般顧全大局的好官,朝中已經不多了,朕不僅不會怪罪你,還會大大的提拔你……」
比如說地府第四殿近來缺個文吏,朕可以把你升遷過去。
見他漸漸上套了,朕提高了聲音,罵道:「荒唐!宣府屯田原額,舊有兩萬頃至四萬頃不等。兩萬頃地!哪怕一頃地打十石米,也有二十萬石米,外加民運、京運的幾十萬兩折色,宣府的兵頓頓吃肉都夠了!依孤看,分明是宣府的屯田被豪強瓜分乾淨了,所以你才不得不從內地買低價的糧食,接濟本地官兵,是也不是?」
李養沖悄悄打量一眼站在一旁的黑雲龍,不敢說話,他盤算著要是禍水東引給總兵大人,會不會被黑雲龍狗急跳牆,把他手撕了。
朕哪猜不到這種小心思,開解道:「黑將軍也是被手下的參將、衛所指揮使矇騙了,武官豪強聯手將宣府的萬頃膏腴之地盡數瓜分,以至於屯田名存實亡,只能靠京運維生,是也不是?」
宣府總兵黑雲龍嗯啊了幾聲,趕緊附和:「正,正是如此,那幫地主、軍頭著實可恨。」
他不僅是開門立戶才兩代的武官,還曾經與閹黨走得很近,只是因為朕要留著閹黨來牽制東林,才留著許多閹黨沒有處理。
黑雲龍在地方、朝中既無關係,過往又有污點,這總兵的位置可以說是很不老靠,要是和私通東虜扯上關係,別說總兵當不成,腦袋也要搬家。
朕終於打出了自己的底牌:「所以二位都是好官,只是底下的人矇騙了二位,侵吞了國有資產,才使得二位不得不自籌錢財,從內地買糧,周濟兵卒。」
兩人點頭如搗蒜,他們已經隱約猜到了朕的意圖,但腦袋眼看要搬家,哪裡還敢說個不字?
「萬頃良田,盡數被侵吞,真當大明沒有王法了嗎?黑將軍,李巡撫,孤有皇上中旨,立刻清丈宣府土地,將拋荒的、被侵占的地盡數清理出來,各個墩台、大營的主客兵全部調來,劃片駐紮,清點人數,增給糧布,以示皇上體恤之恩。」
選吧,不讓朕清丈宣府田地,就治你們個通敵的罪。
死道友還是死貧道,這種問題用不著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