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家人(1/2)
鄂圖曼人退兵了,來自熱那亞、威尼斯和羅德島的船隊再次出現在金角灣中,衰敗的港口終於恢復了一些往昔的繁榮。
但這和朕無關,朕是大明的天子,不是君士坦丁堡的知縣。1
破敗也好,繁華也好,都不過是黃粱一夢。夢裡成為一方霸主,手握雄兵百萬,又有何益?錦衣玉食,廣廈三千,金銀珠寶,鮮衣怒馬,朕在大明原本就享用不盡,夢中所得,於朕又有什麼切實的好處呢?
原本朕是這麼想的,可是,朕不確定萬一這個番婆子要是死了,會不會連累朕。要是朕隨著這皮囊客死他鄉,番婆子卻借了朕的軀殼為害大明,那朕的百姓豈不是水深火熱?7
所以,朕只得委曲求全,捨身成仁,在夢中好好扮演這康絲坦斯十一世的身份。
恩,好軟,這就算是酬勞吧。5
朕穿好衣服,推開寢室大門,差點和興沖沖的安娜撞個滿懷,妹妹的眼睛笑成兩個月牙,一見到朕就興奮地抱住朕的胳膊。
「姐姐,姐姐,媽媽和哥哥們來看望我們啦!」
媽媽?
朕楞了一下,才想起來這個番婆子雖然自幼喪父,母親卻是健在,只是鄂圖曼人圍城前,以防萬一,將母親送往摩里亞以避兵災。
而番婆子的兩個哥哥,安德洛尼卡和狄奧多爾需要在摩里亞組織城防,以免被穆拉德二世抄了後路。
話雖如此,但番婆子似乎對這兩個兄弟沒什麼好感,留下的日記中囑託朕,只要按尋常的禮節招待即可,反而是小弟弟托馬斯要好生對待,那是全家最寵的寶貝。
康絲坦斯,就是因為有你這種天真的想法,才會有那麼多人婚後感情不和啊,將來嫁了人,你該不會也胳膊肘往外拐,幫自己弟弟坑自己丈夫吧?
當然,如果是安娜的話,朕倒是理解,畢竟安娜那麼可愛。
安娜拽著朕一路狂奔,原本就不擅長運動的身體跑了半天之後,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在碼頭上喘了半天才恢復過來。石質棧橋上,已經有幾個僕人和搬運工在等待,不遠處,一條掛著巴列奧略家族雙頭鷹旗幟的槳帆船正在靠岸,船頭站著令人莫名熟悉的幾個人影。
媽媽……
朕不知為何,有些傷感。
對於媽媽這個詞,我已經有些陌生了,生我養我的母親,在我五歲時就被父皇杖殺,在我繼位之前,沒人疼沒人愛,除了庶母李康妃和太監王承恩之外,沒人在乎我的死活。
朕也算是飽嘗過這世間冷暖,所以剛一繼位,就在宮中尋找與母后相似的宮女作為樣本,讓瀛國太夫人,也就是朕的外婆指示修改,命畫師修正作畫,以莊重的排場重新迎回紫禁城。
有的宮女說這幅畫和母后很像,但朕拜訪了幾個當年和母后親近的宮女,她們卻說母后並非這相貌,看來母親真正的樣子,恐怕是想不起來了。
吸了吸鼻子,朕把這些念頭拋開,看著槳帆船在水手的號子聲中逐漸靠攏棧橋,幾根纜繩被拋到棧橋上,沒過一會兒船就被拉近,還沒停穩,一個嬌小的身影就從船頭跳下,三步並兩步的跑到我身邊。
朕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天使!
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閃耀的金髮,她的相貌就像是古代希臘的大理石女神像活過來了一樣,挑不出一點瑕疵,還有那赤子般無邪的清澈笑容,足以令心懷邪念者感到羞愧。
毫無疑問,如果世界上有天使的話,一定是她!
至少,周后的鼻子就沒有她挺。
「她是……」
安娜已經搶先一步衝過去,和那玉人抱在一起:「托馬斯!」
天使用清脆的童音答應道:「安娜姐姐!」
托馬斯是……
什麼?這是我那個才十二歲的便宜弟弟?
我的媽,你們巴列奧略家的種這麼上乘的嗎,能不能讓我們朱家借點種氣?7
「呦,托馬斯,你……你長高了!」
托馬斯一把撲進朕懷裡,給了朕一個熊抱:「康絲坦斯姐姐!我想死你啦!」
朕違心的敷衍道:「我,我也想死你啦!」
弟弟歪過腦袋,用無邪的眼神看著朕,似乎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姐姐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不知為何,朕居然害怕被一個小孩子識破心中的秘密,不自覺的扭過頭:「沒,沒什麼不一樣的啊哈哈哈……」
似乎看到了什麼,托馬斯輕訝道:「呀!貓貓!」
蹲在一邊的狸花貓翹起尾巴,托馬斯蹦蹦跳跳的追著瑪納跑開了。
這時候,兩個年輕人攙扶著一位老婦人,從船上走下來,儘管三人的衣服都不算華貴,舉手投足間卻有一種雍容的貴人氣質。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