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家人(2/2)
這時候,兩個年輕人攙扶著一位老婦人,從船上走下來,儘管三人的衣服都不算華貴,舉手投足間卻有一種雍容的貴人氣質。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就是朕的兩個哥哥,以及……母親。
儘管遠離勞作讓她還不至於老態龍鍾,歲月依然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皺紋和蒼白捲曲的頭髮都在宣告,她已近暮年。
「康絲坦斯!」朕還在打量著這個名義上的母親,老婦人就張開雙臂,將朕攬進懷裡,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讓朕的身體陷入短暫的酥麻,就像是,小貓被叼住了後頸,雛燕看到了歸巢的父母。
「媽媽!」朕也一半真心一半演戲的抱住她,淚水卻不受控制的簌簌而下。
「親愛的妹妹,這次可真是辛苦你了。」母親身後的一個年輕人有些尷尬的向朕問候。
這人是安德洛尼卡還是狄奧多爾來著……
康絲坦斯說病懨懨的那個是安德洛尼卡,有些惹人厭的是狄奧多爾,此人狼顧之相,應該是狄奧多爾沒錯了。
危險的氣息,和我在信王邸里嗅到的一模一樣。
這君士坦丁堡已經是危城一座,還不同舟共濟,共赴國難,居然還要搶奪皇冠,蠻觸之爭,你們就不怕再來一次崖山嗎?
好吧,這幫蠻夷多半不知道什麼是崖山,也不知道以夷變夏的慘劇。
一家人說說笑笑,沒有察覺到朕的異常,如此甚好,只消熬過今日,儘快和番婆子換回來,這些「皇親國戚」就能丟給番婆子自己去應付。
當夜,廚房預備了一個加量的乳酪蛋糕,還未進飯廳,便聞到一股奶油和麵粉的甜香氣息。
一家人按照老幼次序落座,這倒是頗似中國,朕因為是地主,又是巴塞麗莎,坐在首座。老母親作為上賓,坐在長桌對面,她的左手邊坐著季米特里奧斯,她的侄子,右手邊則是受邀前來的牧首約瑟夫二世。
兩位哥哥面對面坐在下一個席位,接著是安娜和托馬斯,她們正在逗弄著瑪納……
朕忍不住叫喚道:「你們兩個!把貓趕出去!然後給我去洗完手再上座!」
僕人們端來裝著熱水的銅盆,一片片花瓣飄在水面上,我們把手洗乾淨之後,用盆緣的毛巾擦乾淨手。
接著,一道朕從未見過的餐前甜品被僕人們端到桌子上,朕用餐叉挑起一看,這是用甜醬汁浸泡過的隨續子。
原來如此,之前不是光祿寺有人要毒害朕,是這番婆子嗜好的零嘴。
這麼喜歡吃水果,看來得讓上林苑多備點瓜果,大明雖窮,一個番婆子還是養得起的。
狄奧多爾放下只吃了幾口的開胃菜,舉起酒杯用餐叉輕敲:「諸位,我提議,為我能幹的妹妹康絲坦斯乾杯!祝巴塞麗莎健康!」6
眾人拖拖拉拉的站起來向朕致敬,朕別無他法,只得一口悶。
安德洛尼卡也湊熱鬧:「向英勇的巴塞麗莎致敬!」
咚咚咚咚咚——
「祝您長壽!」這是表哥季米特里奧斯。
咚咚咚咚咚——
托馬斯舉著裝滿甜酒的小杯子,以我無法拒絕的甜美笑容向我歡呼:「統治吧巴塞麗莎!」
咚咚咚咚咚——
我趕緊擋住安娜遞過來的酒杯:「不能,不能再喝了咕……」
安娜不解的看著我,因為我之前偷偷讓她把我的酒換成了果醋,不應該這麼醉才對。
我把頭湊過去,咬了咬耳朵:「安娜,我和媽媽說些話,你替我在這裡應付一下。」
妹妹迷惑的點點頭。
拋下滿頭霧水的妹妹,我踉蹌著走向桌子對面,雖然做過手腳,可第一杯酒是真的葡萄酒,這番婆子,酒量不是一般的差,這麼點酒喝下去,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誰了。
「媽媽,我有些事情和你說。」
合上房門,我一邊說,一邊把暗藏的信紙拿出來,這是穆拉德臨走前寫給我東西。為了報復番婆子背著我幹了這麼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自然也沒告訴她這件事。
母親臉色有些異樣:「康絲坦斯,你已經知道了?唉,你這麼大了,也是時候和你說了,其實你的父親,另有其人……」10
「恩……恩?」
朕的酒意一掃而空,耳朵檢測到八卦信息,像貓一樣豎了起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