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狸奴(2/2)
吱呀一聲,大太監王承恩推門進來了,在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那人穿著少監的朝服,垂著頭,臉看不真切。
王承恩撣了撣衣服上的雪:「陛下,臣等合算過數次,現銀攏共是六萬零八百三十七兩整。」
我語氣平和的問道:「這麼說,你們還是慢了一步?」
大太監啞口無言:「這,陛下……」
穿著少監朝服的人接過話茬:「陛下,臣等慢了一步,望陛下責罰。」
我從書桌後走出來,親手替王承恩和那個少監脫下披風,雪花在火坑烘烤下融成滿地水漬。兩人受寵若驚,連連阻攔,我毫不在意的說道:「責罰?朕要是砍了你們腦袋,難道朕任用狸奴去對付那幫文官嗎?自家人不說暗話,朕任用你們,是知道你們兩個忠心耿耿,和天天在皇極門外唱大戲的清流不一樣。」
「朕繼位數月,那幫文官外戚把朕當猴耍,魏忠賢可都對東廠說了,白銀兩百萬兩,黃金十萬兩,珠玉文玩無算,這幫混帳居然就給我留了個零頭!」
「不過朕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原本就沒希冀能抄到魏忠賢所有的家產。好在黃金白銀他們能打包轉運,房產田地可拿不走,你們說說,抄出多少田產地產?」
王承恩殷切的看著那個少監,少監抬起頭,顯露出方正化被凍得青紫的臉:「陛下,魏忠賢名下共有田產兩萬頃,房產折價銀三萬九千兩。」
我用力拍拍方正化的肩膀:「善!那些鼠目寸光之輩,眼中只有黃白之物,殊不知田地房產才是大明的國本。你們倆這次做的很好,朕原本就沒預期能抄到魏忠賢的家產,能替朕截留這麼多銀子,已然出乎朕意料。朕不僅不罰你們,還大有封賞!」
王承恩躬身道:「都是陛下指點有方,不知陛下準備怎麼處置魏忠賢的家產?是直接收歸內帑,還是……」
我大手一揮,仿佛那些財富就在面前:「田產佃租給農夫,比市價便宜些既可,房產文玩變賣,至於這些現銀,朕要親自檢驗一番,確保無虞,現在,立刻,馬上!」
我在風雪中穿行,即便裹著厚厚的冬裝,依然阻擋不住冷風往袖口衣領中灌。
穿過一道道大門,這座巨大的迷宮像洋蔥一樣被層層剝開,在王承恩和方正化引路之下,很快我就來到了東華門外的小南城。
這裡就是皇帝的內帑所在地,這個朝代的皇帝將自己的私人財產全都以白銀的形勢,貯藏在位於小南城的十座地窖中,以備自己的子孫不時之需。
鵝毛大雪中,駱養性站得筆直,像一尊石像,大雪落滿他的飛魚服,按在繡春刀上的手凍得通紅。
一群錦衣衛看守著幾輛大車,無懼風雪,車輪在雪地上軋出的深轍還沒被雪花覆蓋,顯然是剛剛才駛入皇宮。
大車上堆滿了尖端包鐵的木箱,貼著封條,不僅上了大鎖,還用麻繩綑紮。
這就是我的六萬兩嗎?
一兩銀子按米價來算,大概相當於一個杜卡特金幣,那麼君士坦丁堡加上我在摩里亞的地產,每年的歲入大概是一萬多杜卡特。
我的天哪,這裡是東羅馬帝國五年的財政收入!6
「快,快打開箱子讓朕看看!」
聽到我的命令,錦衣衛們手腳麻利的把箱子一個個打開,當白銀的光輝在雪地中閃耀時,我被無限的幸福緊緊包圍。
「王承恩,以後你就不是司禮監秉筆太監了。」
我看著白花花的銀子,已經開始失去理智。
方正化以為我在怪他抄家不利,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里:「陛下,臣辦事不利,要責罰也應當責罰臣,王公公不過是傳令,不當受罰啊!」
滿眼都是白光的我,一把將方正化從雪裡拽起來,不顧君臣禮儀:「我可能講的不太明白,今天起,王承恩就是司禮監掌印太監了。至於你,朕封你為東廠欽差掌印太監,正式執掌東廠,你們要繼續用心為朕辦事。」
兩個太監面面相覷,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錦衣衛都督同知駱養性上前!」
一直沉默一旁的錦衣衛首領進前兩步,利索的跪倒在雪地中:「臣在!」
「朕封你為錦衣衛都指揮使,當今正是用人之際,你好好干,自然大有封賞。」
駱養性的頭磕得震天響。
其實這樣也有隱患,現在就給他們一步到位封了最高的官職,往後不得封總督,凱撒,共治皇帝?6
但現在首先要對付文官,我管不了那麼多了,大不了按賽里斯人的伯爵、侯爵、公爵的玩法,每隔幾年給你進爵封賞咯。7
反正賽里斯的貴族那麼多,也不差這幾個,我看著一錠錠銀兩被送入銀窖,心思已經飛到九霄雲外。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