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怯戰(2/2)
軍心可用,開閘,把這些牲口放到城牆上!
兩個方陣重新整編成四排長隊,被填補到城牆上,傷兵和犧牲的士兵屍體則被撤下來,運到停屍的棚屋與戰地醫院中。不同於傳言和史書記載,傷兵的慘叫聲倒是不多,輕傷一般都能忍住,而重傷的傷員抬下來時就已經不省人事了,只有那些騙傷病補貼的老兵油子,舉著自己破口的手指嚎,給他們記上三等、二等的戰傷,許諾了土地錢糧的好處,才肯閉口。
巡視完傷員,我對醫生和修女們交代道:「那邊那幾個記二等戰傷的,晚飯都換成馬腿肉,燉的時候摻兩蹄子進去。」
城頭喊殺聲一刻不停,蘇丹這些天派了不少人到科林斯北邊的深山中伐木,取了許多高大木材修造雲梯,現在已經夠得到牆頭了,只是加長的雲梯極為沉重,需要三四人才能搬動,在通過弓箭封鎖地區時會被射倒更多的人,能抵達牆角的梯子數量也大大的減少了。
抬頭望去,安娜正立在戰棚下,穿著一身札甲,手持長弓,用連珠箭朝城外放箭。
賽里斯人兵書中記載的戰棚與歐洲的樣式很像,只是戰棚頂部額外敷設了很厚的泥土用於防火,為了趕工,科林斯城牆的加高部分最厚的區域也只有六尺,有的地方甚至和民房的牆壁差不多薄,頂部都站不住人,所以大豬蹄子從賽里斯的古代文書里整理出了這種架在窄牆上的戰棚,既能擴寬牆頂站人的區域,又能充當馬面,從突出的部分射擊城下的死角區。
被惡魔附身的巴塞麗莎沒有膽子上城頭,我需要緩一緩,等待潰逃的勇氣重新回到我身上,才能重新去一線指揮戰鬥,我又不是那個嗜血如命的大豬蹄子。
只聽一聲悶雷,卻是安娜引動五雷正法,射出電光火石的一箭,城外的喊殺聲頓時偃息,似乎是什麼重要的將領被妹妹射殺了,很快此處城牆的壓力驟減,不斷向下運送的傷員少了不少,爬上牆的幾個突厥人也被迅速斬殺。
但城牆東部卻被突厥人迅速突破,數個帶鐵鉤的雲梯牢牢釘進木板,勾住戰棚,木製戰棚的承重有限,不能儲備許多礌石,只能多放箭矢,但箭矢對於舉盾爬上梯子的突厥步兵並沒有太大的效果,礌石、檑木又要從地上用滑輪組吊運。
熱那亞人精通這一法門,他們稱之為高周轉低庫存,降低一線的倉儲成本,我信了他們的邪,居然真的在城防上用上了這種理論,結果在演練時弄得手忙腳亂,士兵又要放箭,又要砸礌石,還要與衝上來的突厥人白刃戰,根本顧不上運輸礌石。
往每座戰棚多編入兩個輔兵,專門負責接收從地上運來的彈藥,倒是能解決這個問題,但我沒有那麼多人力來揮霍,預留預備隊和輪換人員之後,我連填滿城牆都很勉強,增加編制會讓本就捉襟見肘的兵力不敷使用。
所以我反其道行之,眼看該區段被突破,留守在戰棚中的少量兵力不足以擊退源源不斷湧上來的突厥人,我立刻下令撤退,隨著長號嗚嗚吹響,幾個半大的小子按照某種節律在城牆下敲打銅鐃——這是起床用的號令。
一聽到銅鐃三長三短的響聲,城頭的士兵們都身形一滯,這釘釘釘的聲音好似催命一般,這些日子每天早上都能聽到,如果軍營中的司號員和軍樂隊吹一遍起床號,敲兩次起床銅鐃後還賴在床上的,會挨鞭子,午飯也會變成風乾馬肉。
城牆的東側有好幾個營的防區,其中有兩個防區的戰棚很特殊,這兩排戰棚與左右的友鄰防區都靠木板相連,而且上下的梯子都是活動的。
而突厥人突破的防區,正好就是這兩個防區中的一個,聽到我的撤退命令,兩個防區的士兵不再抵抗,直接沿著梯子往下爬,隨後迅速踢翻了梯子,旁邊的友軍則迅速撤去了連接的木板。
奧斯曼大軍見到這裡出現了缺口,源源不斷的從該處城頭爬上來,結果發現除了戰棚中還能站人外,兩端的城牆頂部狹小不堪,只有不到一尺寬,嘗試從夯土牆上爬過去的突厥士兵被早已準備好長矛、鉤鐮的守軍一掃,便紛紛墜下城牆,摔得骨斷筋折。
後頭還有源源不斷的士兵湧上城頭,前面擁堵在戰棚上的人卻無處可去,擠成密密麻麻一團,幾乎無處落腳。這戰棚的寬度只夠一人在前射箭擲石,狹小無比,一時間好些個突厥人從戰棚上摔下來——戰棚對外的一側有木製的擋板,但對內的那面卻是完全開放的,無遮無攔,城外爬進一個來,戰棚上就要被擠下去一個。
見到獵物進入了陷阱,我扭了扭脖子:「取我的弓來。」
親冒矢石上城牆作戰需要勇氣,但站在城內射殺鵪鶉,又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