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割地賠款(1/2)
嗬,吐。
朕往掌心吐了口唾沫,就像後世抬槓運動員、雙槓運動員上場前那樣搓了搓手,抓住有些滑溜的斧柄,砍頭這麼好玩的事情當然要自己來做,儘管砍頭就像吃魚,活魚比死魚要鮮美,砍活人頭的趣味要遠勝於死人,可是成熟的人應當學會妥協,生活總是做不到十全十美。
砍死人頭還是活人頭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被砍頭的不是朕,番婆子因為在法國跑路跑得不夠及時,當成了路易十六一家的陪葬品,真叫嗚呼哀哉。
呵呵,假如是朕在髪國大革命,只怕到了八國聯軍的時候,法蘭西想找出一千個青壯男子都難。
一個帶江浙口音的人走到城牆下:「巴塞麗莎,關於您這次提供的希臘火數量……」
斧子被掄圓,咔嚓一下將頸骨連帶著筋肉斬斷,早有小廝拎起頭髮,丟到一個空筐里,邊上好幾個框裡,幾十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翻著白眼。
小廝面色蒼白,一晚上吐了好幾回,現在已經習慣了,成為了沒有感情的人頭搬運工,但這位商人顯然沒有見過如此具有武德的場景,被朕的帝皇之氣震撼到,竟然兩股戰戰,面如金紙,哇的一聲吐了滿地。
這等大手筆的場面普通人果然受不了,看來得早些幹完活,屍體都處理了,人頭一半放到城外造京觀,另一半當成弩炮的炮彈。
朕砍了半天,也覺腰背酸痛,直起腰拄著斧柄,「找朕什麼事?可是要回扣?」
這些貪得無厭的商賈,公面上老是一本正經,講什麼契約精神,私底下吃拿卡要樣樣精通,等將來發家了還會僱傭文人給其著書立傳,粉飾過往,說先考某某氏起於羊毛作坊,誠信經營,童叟無欺,克勤克儉,老實本分。
其實什麼壞事都沒少干,不過是欺負窮人請不起喉舌。
等朕這場仗打贏了,朕也要請上十幾個作家,寫一本科林斯戰記,再寫本自傳,就叫《朕的前半生》,要最好的文人來操刀,不光要占領圖書市場,還要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那商人走到離朕三步的地方,以示親切,這是義大利商人與客戶拉進距離的小手段,但朕看他們出版的《猶太人的智慧》,裡面說要靠近到兩步才行,但看到衣袖褲腿上星星點點的血跡,朕猜他大概是嫌朕身上腌臢。
他雖被周圍的血腥味和絕景震懾到,禮節倒是做足,按胸鞠躬道:「巴塞麗莎,我們是來討要希臘火的。」
希……哦,你們是來要債的,朕等會兒就給你攪和兩桶,拂菻火沒甚麼稀奇,只要知道配方,準備好原料,在自家馬廄里都能配。
番婆子的赫爾墨斯修會復刻的幾版配方中,需要遇水自燃的那種要加入大量的骨磷,而黏著燃燒的則要摻入許多糖,如果沒有糖可以用蜂蜜代替,當然不管哪種都要混入牛油、羊油進去,少量試製的鍊金大師手制小罐拂菻火與那些陳年佳釀用起來差不多,好用是真的好用,貴是真的貴。
甘蔗只有在天熱的地方,或者用後世的說法,在熱帶和亞熱帶才能種植,拂菻本土很少有人種,大量種植甘蔗並製糖的唯有羅德島——興許哪天得把羅德島打下來,把醫館騎士都宰了,不僅番婆子能吃上糖,還能光復故土,正好也能出一本《羅德島戰記》。
朕問道:「上回你們不拉走好幾車嗎?」
「分,分完了,幾位大船東一分,底下的小船長一罐都沒撈著,都在西西里鬧事呢。」
其實你們是想逆向工程吧?怕鄂圖曼人打進摩里亞,把朕的工坊拆了,往後就買不到拂菻火了。
威尼斯和熱那亞好像都覺得這次摩里亞要遭難,未知數無非是鄂圖曼人初一破城還是十五破城,既然如此……
槐宗皇帝一介武夫,只會打仗,戎事歸朕管,財政依然是番婆子在打理,但眼下似乎可以趁機撈一筆。
「朕要以平價購買一批武備,矛頭、長劍、盔甲,都依照你們熱那亞人在希爾斯上的價格加一點,朕要以信用憑證採購,五萬杜卡特。」
這商人年紀雖輕,但和那些前來報名參軍,打擊異教徒的愣頭青不同,他是來發拂菻的國難財的,不僅代表了熱那亞官府,也代表了許多投機商的心態,他來時還捎帶了許多頗為昂貴的軍需——可惜由於朕犁庭掃穴得力,斬獲頗豐,平抑了摩里亞百貨的市場價,他的貨運到科林斯之後被迫當場腰斬。
聽到這個提議,他滿臉寫滿了你是不是瘋了——假如科林斯長城被突破,蘇丹大軍毀邊牆而入,大掠摩里亞,劫走人口財貨,摩里亞定然成為一片焦土,屆時那些兵備買來也招不到士兵配發,倒是鄂圖曼人會大肆出售搶來的戰利品,武器盔甲的價格會迎來一輪暴跌。
朕以信用憑證購買,買的並非現貨,而是期貨,現在交了錢或以君堡內的莊園抵押,屆時兵備暴跌,那朕不僅要給穆拉德割地賠款,最後一點家底都要被熱那亞人收走,那可真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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