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涅槃(2/2)
耶尼切里也壓著陣沖了上來,即使魯梅利亞軍團攻擊無果,他們也會接替這些無能的西帕希,親自給予守軍致命一擊。
車陣卡在大街上,兩側是加固過的房屋與街壘,所有的入口都被塹壕和矮牆封住,除非他們搬來梯子,否則只能正面衝擊車陣,魯梅利亞軍團從來沒和波希米亞人交過手,不知道車陣厲害,獰笑著朝車陣走來,卻被車陣上的連枷、長槍和大戟砸得昏頭轉向。
大車好似一座木城,士兵在車陣上居高臨下,本就占了便宜,兵刃從上擊下,可憑藉地利平添威力,四輪戰車側面又有厚木板做車廂,可以護住士兵下半身,本身又重逾千斤,難以推翻,更有些弩手從車架底下和縫隙間放箭,射殺著車陣外的突厥兵。
朕爬上一輛戰車,接過一柄釘耙,將兩個硬吃了幾下爬上車的突厥兵一把鉤進來,車陣後的刀斧手一擁而上,將其亂刀砍死。
旁邊一輛大車突然放倒側面的木板,外面的突厥人吃了一驚,正想從這處破口鑽進來,卻看到兩個黑洞洞的炮口指著自個兒,一對木炮先後點火,二十幾顆嬰拳大小的鉛彈從炮口中射出,在密集的人堆中犁出兩條溝壑,沒等韃子反應過來,已經打空的木炮被合力抬起,當做檑木砸向下面的韃子。
突厥人中的弓手也稀稀拉拉開始放箭,但守軍有大車周護,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頭,還大多著甲,卻也無懼箭雨,倒是射偏的箭有不少落在車陣下頭,反而傷了不少自己人。
巴爾幹出身的魯梅利亞軍團,到底是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虎狼之師,進攻為車陣所挫,竟然也沒立刻退下去,幾個領頭的將領嘰里咕嚕喊了一堆突厥話,前排的士兵紛紛蹲下去,抓住戰車的車輪,不顧頭上槍林箭雨,咬著牙發力,想要憑人力把戰車掀翻。
他們註定要失望了,這些車陣開到這兒,朕就根本沒打算挪窩,每輛車上都壓著幾千斤的石頭,再加上車上的士兵與軍械,根本不是人力能撼動的,正面對付車陣的唯一辦法只有大炮,如果你們能把攻城炮扛過來,說不定能轟開車陣。
兩個火藥罐丟進人堆里,好似巨石砸進池塘,掀起一圈漣漪,但魯梅利亞軍團沒有退卻,蘇丹的親兵已經衝到了他們身邊,與西帕希一道朝車陣衝擊。
車陣外飛來的箭矢變得愈發密集,戰車上的士兵不斷有人被射倒,甚至還有耶尼切里用火門槍朝車陣放銃,也不知哪裡弄來的。
朕看了一眼身邊的沙漏,裡頭的沙子早就漏光了,怎麼時間還沒到麼?
難道出了什麼紕漏?
心中焦急萬分,要是這一手不起效,朕就只能風緊扯呼,帶著殘兵退守二十里外的科林斯衛城,十個人里能跑出去兩個就不錯了。
車陣雖然堅韌,也要有人才能守住,科林斯各處都要守城,所以能抽到兩處缺口處,把守車陣的人就只有一千多人,儘管人人都用魔藥激發出吃奶的力氣,相較於蘇丹的五六萬大軍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也不知安娜那邊如何,另一處缺口離朕隔了一個街區,也要人把手,所以必須要信得過的人主持大局,盧卡斯去南邊的山裡抓壯丁了,表哥又不擅長打仗,只能把皇妹頂上去。
一個羅斯人忽然指著城牆喊道:「火!火燒起來了!」
朕抹了把臉上的血,看著北方騰起的黑煙,心裡繃緊的弦終於鬆開。
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燒吧,旌旗燒為錦繡灰,天街踏盡突厥骨。
掌旗官從車廂中抽出一桿新的戰旗,那是一隻用骨螺紫染成的鳳凰,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於煙霧和廢墟中展翅翱翔。
朕棄了煞風景的九齒釘耙,抽出一桿斧頭,跳進了人堆里:「愣著作甚?隨朕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