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談判嘛,就走個過場(1/2)
北風夾雜著冰霰,教會的鐘樓傳來報時的聲音,按照那些拉丁野人的新曆法,聖誕節早已過了,但今天是儒略曆十二月二十五日。
凱撒的宮殿裡傳來悠揚的樂曲聲,隨著老凱撒安葬,新皇加冕,國家迎來了一個新的時代。
只是年中的加冕儀式頗為不順利,先是鑲滿鑽石的勳章銀鏈斷裂,掉落在地上,接著沉重的皇冠滑落,卡在凱撒的頭頂舊傷口上,弄得他的面色因為痛苦而扭曲。
這道傷口是凱撒還是皇子時,前往倭國訪問,被當地一個暴徒襲擊留下的。6
皇后把玩著一顆御賜雙龍寶星,她是個內斂寡言的女人,卻頗喜歡神秘的東方,不然也不會從黑森千里迢迢遠嫁到這兒來。
看到我端著茶水走進房間,皇后命令道:「康絲坦斯,幫我把行禮收拾一下,我們要回聖彼得堡了。」
我恭順的接過這枚寶星,之所以我知道這枚勳章的名字,全因為上面寫著賽里斯的文字:御賜雙龍寶星。
可是在賽里斯語下,還有一行歪歪扭扭的文字,那是我在夷事局經常見到的女真人文字,賽里斯果然還是以夷變夏了。
……行吧,反正是做夢。
為皇后收拾好行李之後,我和其他侍女攙扶著身懷六甲的帝國皇后,坐上了皇室專列。這專列可比我在賽里斯的有軌馬車豪華多了,不僅有裝修奢華的頭等車廂、廚房、行李車和僕人住所,甚至還有一節車廂是教堂,國教牧師可以在旅途中隨時為凱撒提供懺悔和捐款服務。
銀鏈斷裂和皇冠滑落都是凱撒咎由自取,如果和我一樣,那枚聖安德烈勳章上的鑽石都是畫上去的,金銀打造的皇冠換成豬皮帽子,怎麼會發生這種烏龍?
據說加冕儀式上還發生了踩踏事件,五十萬觀禮的市民在廣場上踩踏,死傷了好幾千人。
而我在聖索菲亞大教堂加冕的時候,前來觀禮的市民總共也不過幾千人,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我只覺得這位凱撒是在無病呻吟。
有這閒功夫,你能不能先把國內的商人勢力處理一下,他們都在私下串聯誒。
但身為從希臘來到帝國皇宮的打工者,我實在是沒有替凱撒操心的餘地,皇后和凱撒艱難的控制著這個國家,而我還要為希臘的命運擔心——我的祖國已經獨立了,但同胞們拋棄了元老院與羅馬人民這個古老的稱號,安於一隅,自稱希臘王國,還從丹麥外聘了一個國王回來。
混帳,我們巴列奧略家還沒死絕呢!三哥的血脈在義大利還有旁支啊!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在宮中的職位也漸漸升遷,因為帝國國教是東正教,與希臘關係又相當好,獨立戰爭中帝國給予過許多幫助,所以我在皇宮中並沒有被當做外人,很快就升為了女僕長。
皇后和凱撒相當恩愛,這對夫婦生下了四女一男,是幸福的一家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兒子患有嚴重的血友病。
這是因為阿列克謝皇子的血液分泌旺盛,但黃膽汁不足,氣和火的平衡被打破了,所以我向皇后提議,應當選用合格的醫生定期為皇子放血。5
皇后並沒有採納我的建議,也沒有聽我的勸告,再要一個,畢竟按她之前的出貨率,強行再要,可能會繼續生出成堆的公主。
她找了個聖愚,一個被喚作拉斯普京的妖僧,隨著與倭國戰爭的失敗,皇室也威信掃地,為了挽救傾頹的國事,已經病急亂投醫了,這個妖僧在我眼裡雖然很靠不住,卻能拼著一手妖術為皇儲止血,的確有幾分手段。
深受信任的拉斯普京用妖術和權謀把持朝野,他管凱撒叫爸爸,管皇后叫媽媽,管我叫「餵給我弄點喝的來」,頗有點九千歲的神韻,長此以往,國將不國。但陛下對他非常信任,只要皇儲能安安穩穩活到成年,誕下皇孫,定立國本,第三羅馬就還有救。
拉倒吧,我的羅馬早就沒了,你說這些和我有什麼關係。
大戰爆發,內戰,革命。
帝國被推翻,革命者衝進了我的房間,把我當成黑色百人團的極端民族主義者抓了起來,與皇室一同被押往一處無人的樹林。
「隊長!別開槍!我是希臘人!」
「啪!」
啊啊啊啊!
我手舞足蹈的從床上跳起,雜亂的頭髮披在臉上,被鉛彈穿透腦門的痛苦依然殘留在我意識中,久久不散。
可惡的弗拉基米爾,就算要處決我,至少也用一些溫和點的手段嘛,比如投毒和注射。
侍女聽到我的叫喚,趕緊衝進來:「巴塞麗莎,您沒事兒吧?」
我沒事,就是差點被布爾什維克槍決了,而且他們扣我頭上的帽子確實沒錯,我的確把手工業者和農民當成壓迫對象,是一個反動的地主階級。5
侍女放下裝滿涼水的陶壺,替我梳理起長發:「陛下,蘇丹的使臣已經在城外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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