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蘇丹來了砍他娘(2/2)
副連長與各排排長重複了一次命令,竹林般的長矛整齊劃一的直指天空,繼而南風颳過,一齊向北方的狼煙倒伏,燦燦陽光照在槍尖上,熠熠生輝。
城破了,一般守軍就會開始潰逃,因為攻城的人總是比守城的多,有城牆都打不過,大軍湧進城裡,負隅頑抗的守軍只有死路一條,除了少數情況,只要城牆或是城門被攻破,敗局就定了,剩下的無非是封刀三日,讓死傷慘重,心裡憋著火的士兵進城發一筆橫財——蘇丹讓他們在城牆下碰得頭破血流,不就是為了這一刻連本帶利賺回來嗎?
沖在最前的突厥人貪圖城中的錢財,見到城破了,連甲也不披,烏泱泱從兩處缺口衝進來。
這些窮鬼是蘇丹雪藏已久的安納托利亞軍團,該部先前沒什麼機會劫掠巴爾幹,畢竟巴爾幹是魯梅利亞軍團的地盤,就算劫掠也只能分些殘羹冷炙。
再者安納托利亞軍團的前鋒先前被朕設計,險些被全殲在科林斯北郊,最後捨棄了所有戰馬才從山林中逃脫,現在不管是貝伊還是傑布里隨從,都窮得只剩一人一弓,外加一把彎刀,已然破產,要不趁著這個機會補回些虧空,回去怕是要和羊搶草根吃。
原本安納托利亞軍團接了前鋒的活計,就得替蘇丹肅清科林斯以北的要道和城鎮,結果不僅沒能阻止朕在雅典燒荒,還在底比斯遭到迎頭痛擊,兩萬鐵騎被一萬農民打得抱頭鼠竄,爾後更是被打殘了兩個桑賈克,這等敗績放在大明怕是有人要掉腦袋了。
可是後續又險些被圍殲,雖然大部逃出生天,終究折損了上萬匹戰馬,連帶著千餘名傷員都被朕俘獲了,蘇丹不可能給這些逃回去的兵什麼好臉色,要不是法不責眾,潰兵太多,怕是穆拉德都想把這些潰兵都砍了以儆效尤。
所以這些人都是戴罪之身,其他同僚吃肉時,他們只能分兩個餅,所以當安納托利亞軍團的突厥兵面帶菜色衝到朕面前時,朕看到他們眼裡分明冒著狼一樣的綠光。
雖說朕沒放過羊,也沒和狼群打過交道,不過對付這些墮入餓鬼道、畜生道的牲口,朕還是有些心得的,野獸和邪靈最怕的就是火和炮仗,只要弄些煙花爆竹一放,就能驅獸辟邪。
四門虎蹲炮被擺在陣前,用鐵釘將其釘牢在地上,裡頭塞著上百顆鉛彈,炮口直指城牆的垮塌處。
蜂擁而來的韃子看到虎蹲炮黑洞洞的炮口,想要躲閃,但磚礫堆成的小坡很是難走,外加後面還不斷有人推擠,除了朝前走別無他法,要是停留稍久,被擠倒在地,等會兒上萬人都要從身上踏過,連個全屍都保不住,只得硬著頭皮衝上來。
見到第一個韃子跳到地上,掌管火炮的炮長大喊一聲:「點火!」
炮手用點火矛從火門捅入,只聽四聲巨響,黑煙在陣前騰起,對面響起一連串的嚎叫聲,這些核桃大的鉛彈能洞過兩三人,虎蹲炮的彈丸又密集,最適合打這種擠成一團的目標。
雖說煙霧濃厚,看不真切,朕在一旁卻未被遮擋,只見到四門虎蹲炮的炮口好似騰起飛出四把鐮刀,在安納托利亞軍團中狠狠一揮,好似刈割麥子一樣,人成片成片的倒下。
有幾個佐領、額真一類的軍官披著札甲,也不頂事,再好的頭盔和護心鏡也擋不住鉛彈,鉛彈洞過,無非是著甲的有一層鐵甲罩著,不至於被打得腸穿肚爛,死相好看點。
這些西帕希與傑布里侍從大多披著鞣製的獸皮和羊毛氈,衝起來便是灰褐色的浪頭,頗為難看,四門虎蹲炮倒是給這場景添了濃濃的一筆鮮紅,還將用來的浪頭硬生生打退,從城牆決堤的人潮被壓回到缺口處。
然而這一輪炮擊最多打死五六十人,加上傷者也不過一百,在城外嗷嗷叫著要入關的韃子何止千萬,不過杯水車薪,而虎蹲炮短時間內哪裡來得及再填再放?
一批批韃子從缺口後爬上來,各個凶神惡煞,幾個傷得不重的韃子也搖晃著站起來,一把抹掉臉上的血漬碎肉,咬牙朝著炮陣衝過來。
韃子下一浪衝擊越過滿地斷肢和死屍,也不顧還有些同胞尚未死透,直接踩過他們,若是換成尋常百姓,或是衛所兵,看到這等兇惡敢戰的韃子,怕是要嚇得轉頭就逃。
朕也暗自佩服,吃了一輪炮子,居然還能再沖?
不過仔細一看,那些衝鋒的傷兵面色慘白,呆若木雞,他們並不是出於勇氣而沖的,只是不想死,後面如此多的人在朝前擠,若是留在原地發呆,頃刻間就要被踩成肉泥,倒是火炮放過之後短時間內會啞火,跟著一起朝前才有活路。
誰告訴你們有活路的?
朕一揮手,槍陣第一排的士兵舉起了三眼銃,只聽乒桌球乓一同響,也不等確認戰果,這些訓練有素的士兵就從槍陣上預留的通道往後撤退。
隨著銃手推到後方,傳令官又揮動旗幟:「槍陣!徐進!」
在第一排的兩個方陣開始朝前推進,長槍如林,任憑突厥人撞在五排密密麻麻的矛頭上,槍陣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