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骨螺紫(1/2)
安娜放下貨攤上的布料,詫異的問:「誒,姐,真的只買紅布,不要紫布嗎?慶功宴上穿紫袍不是更好嗎?」
朕摸了摸她的腦袋,她額頭上還有被突厥人的馬弓射中留下的箭傷,傷雖好了,也結了痂,也不知以後會不會留疤。
安娜雖然得了朕的真傳,天理拳和五雷正法傾囊相授不說,就連只在朱家內秘傳,且傳兒不傳女的庶人劍,朕也沒有藏私,可刀劍無眼,任憑你穿多厚的甲,騎多快的馬,指不定哪天就死的不明不白。
終究是女孩子家,舞刀弄槍本就不像話,也就拂菻這彈丸小國,有點血性的男人都死完了,剩下的都是孬種,才要讓未出閣的丫頭片子上戰場。
整個西南五省,就一個秦良玉能打,朕看大明的氣數也盡了。
安娜點點頭:「姐,等咱們有錢了,紫袍和紅衣都買上兩個衣櫃,穿完也不洗,直接扔了買新的。」
這些猩紅布具是威尼斯運來的上品,色如葡萄美酒,西域很難找到適合做龍袍的金黃色絲綢,再說朕是馬上天子,免不了要沾血,這袞龍袍還是用紅羅布剪裁,免得被血跡腌臢了。
畢竟這個時代的肥皂可貴了。
窮啊,連紫布和紅布都不能一併買,是朕這個當皇帝的躬德薄,沒本事治國理政。
本想買紫袍的,可是千萬顆骨螺才能出一點紫,眼下兵荒馬亂的,百姓吃都吃不飽,朕再這麼鋪張浪費,西域雷公托爾該降雷劈朕了。
看著妹妹貧窮,可憐,但血債纍纍的眼神,朕安心的從夢裡醒過來。
周后還在枕邊說著夢話,都是些下個月帶朱總和新員工一起去宮外團建云云,朕不禁失笑,誰能想到資本主義的萌芽會出現在坤寧宮呢?
龍床對面的桌子上,燃著檀香的爐子已經熄了,倒是花瓶里插著一束景山采來的紫堇,這花沒什麼香味,須得萃取之後才能聞出味來。
這是拂菻皇室的花,是以番婆子頗為喜歡,宮裡的小太監雖然受了她的蠱惑,時常去採摘紫堇,但天氣入秋了,這堇花也不好找。
素雅的青瓷瓶里插著的花是許多天前摘得,儘管女官天天給花換水,花瓣也難免乾枯凋落,今天最後一朵也謝了。
冥冥中,朕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但一開始沒有在意,多半是陝甘又有農民軍起義了,等過兩天把皇叔放燜爐里烤了,片完大餅卷著蔥分給百姓,這些闖軍立馬就會接受招安的。
刷牙,洗臉,二十個包子,二十個火燒,然後去上朝,大臣們面色難看至極,好似死了爹媽,要被迫回家丁憂一樣。
說來給朕聽聽,是哪個縣被闖王攻破了?還是說失陷的是個府?
周延儒嘴角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拱手道:「皇上,您先前讓臣等去請西安請西儒湯若望回京說法,您還記得嗎?」
他是禮部右侍郎,外邦覲見面聖都是禮部所領,基督會的傳教士要和皇帝商量事情,自然也繞不開禮部。正兒八經的禮部尚書徐光啟也來了,但人昨天看星星看到公雞打鳴,這會兒還站在柱子邊不停點頭呢,朕豈是那種擾人清夢的人?
前世朕派人去西安請湯若望,他很快就來了,但這一回因為所有的車馬都被番婆子徵調用於運輸糧草,去請的廠衛因此在路上來回多耽擱了兩個月,一直到現在才帶人回京。
朕看著這個天主教異端,突然福至心靈,問道:「葡萄牙至回疆各部,有無旱路可通?平素有無往來?與羅剎國是否接壤?有無貿易相通?」
三位軍機處大臣向朕投來怪異的目光,好似朕說了什麼怪話。
「這個,耶穌會葡人的母國與大明相隔萬里,孤懸海外,不過臣出生在神聖羅馬帝國……」
朕打斷了他的解釋:「行了,朕知道你們在哪兒,也知道你們歐洲在打仗,那些波希米亞人都是腦後長反骨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把人從窗戶里丟出去,太野蠻了。」
湯若望聽得目瞪口呆,說實話朕也很驚訝,畢竟把人從窗戶丟出去這件事是兩百多年前的舊事,雖說引發了胡斯亂黨,這湯若望居然也記得?
胡斯黨後來如何,朕也不清楚,畢竟與拂菻關係不大,朕在後世時又沒有幕僚替朕打探此事,軍機處的幾位後世來客又不是兩腳書櫥,也一問三不知,不過看湯若望的反應,那偽西羅馬帝國應當是把胡斯戰爭當成了靖康一般的國恥吧?
不過朕關心的可不是這個,波希米亞就算千里無雞鳴,又與朕何干?
「信士從西方世界前來東土大唐,不知可曾聽說過羅馬帝國?」
湯若望兩眼冒光:「陛下,臣的祖國國號就是羅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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