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心智魔種(2/2)
「你安息吧,雖說有些折扣,不過權當你已經盡忠了罷。」
「巴塞麗莎我只是重傷還沒死呃——」
朕沒閒工夫聽他的遺言,甩出狼牙棒,一把從他手裡奪過大戟。朕扎穩馬步,在血流漂杵的地上站穩,抓著白蠟木桿子猛地揮動,只聽得鋼刃在風中發出虎嘯,腰力、腿力和臂力驅動長戟橫掃而過,精鐵打造的戟槍化作一道白虹,好似鐮刀割過麥田,將周遭五個韃子都攔腰劈斷。
朕早已算準了距離,每一擊都由札甲縫隙橫著斬入,割斷大半個腰腹,卻不去硬切脊柱和肋骨,除了固定甲葉的皮繩與腹膜有些硌手之外,可說是毫無阻礙。
長戟斬殺五人後,余勢未衰,向上斜舉,血跡從槍頭甩落,但朕的沉腰下劈更快,大戟上的亡魂慘叫著,隨同斧刃一道,似炸雷般墜下,直取那擊倒雷鑄天兵的突厥好手。
當首的突厥好手避無可避,咬牙舉起彎刀,想要抵擋,雪花鑌鐵打造的彎刀碰在鐵戟上,卻是一聲爆響,憑空爆出一團火花,他頗有氣力,遭此重擊,持刀的手竟紋絲不動,然而朕十二成功力加持之下,刀刃卻是折了,硬碰硬之下,這價值不菲的寶刀斷成數節,碎刃飛舞中,鐵戟好似怒蛟穿過浮雲,砸進他的腦殼。
盔甲,麵皮,頭骨,在朕的力劈華山之下,並不比豆腐硬多少,蘇丹不知多少錢雇來的好手也是凡人,鐵戟從腦門直斬到下巴,余勢未衰,又沿著氣管一路向下,咔噠咔噠切斷了數根肋骨,繼而朕感到手上有水囊被擊碎的質感,應當是攪碎了他的一顆真心。
這個手感,他是不是有點冠心病?
年輕人要注意身體啊,一定是經常放縱自己,不肯好好休息,仗著年富力強就經常冶遊,心才落下了病根,到了五六十歲時就知道苦了。
不過問題不大,下輩子注意點就行。
用巧勁一抖,把戟刀上的碎肉和骨渣都掃落——血就留著吧,利器要用血來養,才會越來越鋒利,畢竟血里的一種成分是鐵,可以用來修補刃口上的缺口。
朕記不清了,具體是叫血紅丹白還是叫血紅酥來著?
換上長戟之後,朕暫時堵住了雷鑄天兵倒下產生的缺口,附近的灰牲口也趕來,替朕把天兵搬下去——主要是朕捨不得這身好甲。
轉瞬間,陣線上又有兩三個天兵被擊倒,韃子人終究還是太多了,雷鑄天兵人手不夠,為了堵住整條街道,陣線略顯單薄,這樣下去遲早要壞事。
一念及此,朕一擊斬首,用槍尖挑起那顆死不瞑目,還在眨巴著眼睛的腦袋,當做旗幟,舉過頭頂搖晃著。
身後想起了密集的鼓點,鼓聲一聲快過一聲,朕心中凜然,也不顧面前的韃子還在接二連三撲來,大喝一聲:「蹲伏!」
也不管旁邊的人有沒聽見,便護住自己頭臉,往後連退數步,屈膝跪下,似是向韃子跪地求饒一般。
鼓點猛地一頓,繼而是連成片的弦響,無數利箭躍過朕頭頂,好似瓢潑大雨,落進韃子人堆里,箭雨未停,就接二連三聽到鋼弩發射的脆響。
朕索性趴下了,剛剛有兩支流矢砸在朕背甲上,還好這甲堅固,沒能打穿,但朕放在後軍的弩都是千斤重弩,雖說都是讓技藝精湛、飲用魔藥的弩手來放箭,聽到那要命的弩矢從頭頂呼嘯而過時,依然忍不住背脊發涼。
在北京,都是百官給朕的車架讓道,因為朕的官最大,要是不讓,朕可執天子劍殺之。
但在戰場上,倒是朕給矢石讓路,因為拿庶人劍去對付重弩,死的多半是朕,朕能接住弩矢沒錯,但僅限一支,還要做好準備,擺正姿態,幾支同時飛過來,朕也只能抱頭蹲防,祈禱盔甲能對得起它的工價。
身後弦響聲一停,朕趕忙用長戟當拐棍,在地上一撐,借力起身,也不管身後的韃子死傷多少,扭頭便往南跑,羅斯人已經盡數撤到了後邊,原先是第三重槍陣的地方,已經多了三十輛大車,連成一座木城,只留出幾個狹小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