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世界毀滅者(1/2)
穆拉德的重炮轟擊了一下午,聽起來是一件了不得的事,好像整座城市即將被攻陷,噴吐著硫磺和火焰的青銅怪獸要在牆壁上啃出兩個缺口,來自地獄的軍團將從缺口中湧進來,帶來死亡和毀滅。
不過受限於現在的技術,蘇丹的大炮每隔兩小時才能完成一次裝填開火,除了最大的那幾門攻城炮之外,穆拉德擁有的那些小號火炮並不能威脅城牆,射出的石彈砸在城牆上,連淺坑都砸不出一個就破裂成碎片。
而那門巨炮雖然一直在開火,確實擊垮了一處城牆,但缺口距離地面還有一段距離,湧上來的奧斯曼步兵像潮水一樣穿過了缺口,卻遭到迎頭痛擊,缺口後方是整齊的長槍方陣。
零散的輕步兵面對牌面整齊的城防營槍陣,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攀爬城牆缺口顯然不可能帶著二十尺長的超長槍,這些輕步兵只有長劍、釘頭錘和彎刀,這樣的短兵根本不是羅斯人長槍的對手。
一桶桶希臘火向缺口傾倒,燃燒的火牆逼退了不斷湧來的步兵,守軍很快就用沙包和屍體堵住了缺口。奧斯曼軍的巨炮要隔兩個小時才能開火,而用城牆缺口處的殘磚垮塌之後,再加上為了堆高缺口而滑下去的沙包,在城外形成了一個陡坡,這樣的斜坡對於炮彈具有更好的防禦作用,因此除非巨炮能在封堵缺口之前再打開第二個缺口,這樣的炮擊就沒有實質性的作用。
儘管如此,巨炮在入夜後依然在持續轟擊,在深夜時又砸出一處垮塌,慘烈的白刃戰並沒有爆發,負責沖入缺口的那個步兵隊因為晚上看不清路,直接跑散了。
黑夜總是對守城方相對有利些。
巨炮轟了一夜,不光是守軍很疲憊,就連蘇丹的軍隊也收到了影響,第二天出來做晨禮的人少了許多。
但相對來說還是我們更吃虧些,一晚上心裡都緊繃著弦,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出現缺口,需要去堵漏。這門巨炮晝夜不停的轟擊,不僅在消磨我們精神,每一個缺口也需要大量的建材才能修復,只要物資消耗光了,再出現下一個缺口就只能用人命去填,這正是蘇丹樂於見到的。
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從牆角的庇護所里鑽出來,儘管耳朵里塞著羊毛,依然被火炮數次驚醒,怎么喝牛奶都無法入眠。
季米特里奧斯頂著兩個黑眼圈,沖我打招呼:「巴塞麗莎,您早啊。」
我無精打采的回答:「早啊表哥,你好像也沒睡好,不如先回城裡的府邸休息吧。」
表哥捂著嘴打了個哈欠:「不用了,我找個地眯一會就行了。」
原本還想再過兩天,等蘇丹得意忘形,前來視察火炮陣地時,我再用紅衣炮送他歸西,可照現在這樣下去,只怕後面幾天都別想睡覺了。
我登上箭塔,惡狠狠的咬了一口馬肉腸:混蛋穆拉德,不知道八點以後禁止裝修嗎?大晚上的砸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街坊鄰居明天還得上工呢,有爹生沒爹教的東西,你在雲南的爹看到你這樣心理該多難受啊!
「今天就推進計劃吧,不儘快把火炮拔掉,我的皮膚又要變差了,你看,都有魚尾紋了。」
我指著眼角抱怨。
安娜翻了個白眼:「姐,你那個不是魚尾紋,是睡相不好壓出的印子。」
她嘴上雖不饒人,卻還是用定量的鏟子鏟起火藥,很快四磅火藥被塞進紅夷炮的炮膛,用槊杖壓實,隨後她把一塊圓柱形軟木塞進炮膛,這是木馬子,可以貼合炮膛,防止泄氣。
木馬子也被頂到最裡頭後,安娜從籃子裡抓出一顆小孩腦袋大小的鐵彈,也一樣塞進炮膛,並用槊杖送到最裡頭,隨後她指揮著兩個炮手,開始調整火炮後頭的墊木。
一桿用鉛錘和象限儀改造的銃尺被塞進炮口,我閉上眼睛,開始查找炮表:「再墊高一寸。」
安娜應聲,揮舞著大木錘,砸在墊木底下的木楔上,超過兩千斤的紅夷炮昂起了頭顱,把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遠處的奧斯曼火炮陣地。
反正距離很近,先打一發校射,然後各炮位進行效率射就行了。
「開火!」
安娜咧嘴笑道:「得嘞,這就送蘇丹歸西!」
纏著燃燒火繩的短矛戳在火門上,爆燃的火藥被點燃,一路燒進藥室,繼而四磅火藥在藥室中被引爆,巨大的聲響迴蕩在箭塔內,即便我及時堵住了耳朵,依然被震得耳畔長鳴不止。
不過我的注意力都被奧斯曼火炮陣地吸引了,只想確認這發炮彈打死了多少人,炮聲剛剛響起,鐵彈就已經飛出,也沒看清究竟飛到了哪裡,只是幾個手腳斷裂,跌坐在地上的突厥人正一臉迷惑的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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