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大恐怖(2/2)
便是有史料也不可信,隔了兩百年,又兵荒馬亂的,拂菻國的檔案庫又在城破後散佚一空,存世文獻極少,大多塵封於故紙堆中。
看到這寥寥幾句遺言,儘管對「崇禎皇帝」怎麼擊敗韃子和闖軍暫時還沒有頭緒,如何應對穆拉德軍隊卻有些想法。
在西門的軍營大帳中,擺著一個五千比一的等比例沙盤,刷成紫色的拂菻軍算子安置在城牆上,每顆算子都等於一個百人連隊,城外則是數百個紅色木塊。
幕僚們用圓規和尺矩丈量著各個算子,幾個眼睛最好,並且服用過夜梟魔藥的士兵被安排在城樓上,用千里鏡和建築用十字儀測算著鄂圖曼大軍各個方陣的數量與方位,傳令兵不停的在城牆與大帳之間來回傳遞著紙條與口信,把戰況及時更新在沙盤上。
朕把剛剛經過整訓的亞該亞徵召兵被安置到東部,而精銳的君堡城防營和羅斯衛隊從城牆上抽走,與騎兵一起留作預備隊,城牆西段只留下勉強夠填滿各個戰棚與箭塔的兵力。
拂菻大軍不過一萬,又是朕親自訓練帶領,朕指揮起來如臂指使,一萬人行動如同一人,傳令兵騎著馬將軍令剛剛傳下去不到半刻,各處防區的旗幟已經順應朕的心意,帶著所屬的士兵往該去的陣地調動。
城中的土路上一時間擠滿了士兵,兩隊人馬相遇時迅速將四隊縮為兩隊,順利擦肩而過,調度間雜而不亂,只有透過路口時會稍稍停上一會兒。
當初朕為了訓練他們走路靠右,廢了不少周折,不同於漢人都用右手拿筷子,這些拂菻人吃飯用叉子或勺子,只是他們不分左右手,有能斷文識字的還好,起碼知道握筆的手在右邊,但識字的兵一共才幾個?
京師的年輕人倒是有不少上過學的,但摩里亞和羅斯的農民都沒握過筆,朕又忙於打仗訓練,沒空給兵卒上文化課,不得已只能給讓士兵們一隻腳穿上靴子,一隻腳穿上拂菻樣式的人字涼鞋,操練時也不喊一二一,而是喊「靴子」「涼鞋」,一番折騰下來才教會他們哪邊是左哪邊是右。
全軍靠右行軍,是因為長矛大戟都架在右肩,只有靠右行走,兩軍交匯時才不會刮碰,從而快速調軍,打仗就是要在細節上下功夫,只要做到不過不失,水準以上,仗就贏了一半。
艱苦的隊列訓練得到了回報,鄂圖曼人亂糟糟的前鋒還沒靠近到弩炮射程時,朕已經調完了軍,平日用軍紀和皮鞭抽打流的血汗沒有白費,當士兵懼怕軍法更甚於天性於敵人時,他們就會成為朕的天子劍延伸,上決浮雲,下絕地紀。
只是這些兵里超過七成是摩里亞的農兵,平日為農,戰時為兵,雖說皇兄對自己麾下的農兵經制頗為用心,甲仗齊備,但米斯特拉和亞該亞的徵召兵卻差了許多,他們平日還要忙於農活生計,只有每月閒時能操練,兵械、拼殺、軍心都不如花錢募來的營兵,甚至連傭兵都不如。
倘若給朕三萬不須種田營生,一心操練的戰兵,備齊盔甲,劍戟弓箭,再來上七八千匹上好的大宛駒,鑄造些大將軍炮,由朕親自操練一年,別說據城而守,朕連埃迪內爾都給你打下來,兵鋒橫掃小亞細亞,連你突厥太祖鄂圖曼一世的皇陵都給你掘嘍。
眼下只有農兵可用,只能湊合,先撐過眼前這一關,等穆拉德退了兵,朕再想辦法去海上幹上幾票,然後拿借來的錢到伊庇魯斯、十二群島上看看,有沒有願意建功立業,為朕分憂的好小伙。
大敵當前,士兵們眼中雖然有著惶恐的神色,卻沒人說話,為了聽清號令,臨陣時士兵若無故說話是要受罰的。
但當朕披著從義大利訂造的明光重甲,扛著一捆用皮帶紮起的長劍,從大帳中走出時,那些衛所兵的眸子裡被另一樣東西取而代之。
是馬。
朕一手扛著劍,另一手拎著一塊馬肉,是後腿上的肉,全是筋骨,特別是像這樣風乾之後,最是有嚼頭,狗都不吃。
兵丁們眼中,只剩下深深地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