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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離開牢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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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真看著心煩,直接抹了脖子往亞述海一丟,不就清淨了?

我可沒聽說過蒙古人是善男信女,這些年來你們殺的人還少?大食教又不是賽里斯的佛教,怎麼蒙古人信了胡大,開始慈悲為懷了?

我併攏五指,用手在脖子上一比劃:「你怎麼不……咔——」

阿拉坦烏拉眉頭都能擰出水來:「那個吉普賽人會妖術,部落里的幾位阿訇和薩滿鬥法都鬥不過她,直接殺了我怕會作祟。」

她?作祟?

蒙古人給了我一個「你看到就明白了」的表情,讓手下帳中的奴隸都撤走,兩個脖子上掛滿大蒜的僕人先走入大帳,將布簾撩開,恭恭敬敬地請門外的人走進來。

那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面部很有特點,不像希臘人,不像歐洲人,和賽里斯人、蒙古人的相貌也差別很大,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這是異族。她披著頭巾,破舊的碎花長裙外罩著一件縫著補丁的羊皮襖

她毫無身為奴隸的自卑或怯懦,而是像自由人一樣,自在的向蒙古人首領問候道:「色蘭目,阿萊依庫姆。」5

阿拉坦烏拉神色有些緊張,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人類,而是一頭大食經中記載的巨靈,他趕緊回禮:「阿萊依庫姆,色蘭目。」

吉普賽女人摘下頭巾,露出精心梳理的長髮,在昏暗的室內散發出油光水滑的黃銅色澤,髮髻上插著一朵花——我看了看外面的積雪,或許這個女人真的會巫術。

吉普賽人的目光在帳中所有人臉上逡巡一圈後,落在我臉上,像是孩童看到了有趣的東西,她的眼中冒出光亮:「尊敬康絲坦斯陛下,羅馬帝國的巴塞麗莎,祝您和您的家人平安。我拜讀過您撰寫的月相文章,關於月球和潮汐的統計數據所做出的計算,令我印象深刻。」

月相?

她在衣領中拎出一條細線,那是一枚吊墜,是一根微縮的蛇杖,盤繞的蛇頭環繞著嵌在頂端的水晶。

赫爾墨斯蛇杖。

我有些不開心的問道:「你是學會的人?」

吉普賽人毫不顧及周圍還有外人:「我受到君士坦丁堡分會的委託,在這片區域調查逆轉國家命運的巫術,為某位大人物尋求改變國家滅亡的方法。」

沒錯,這位「大人物」就是我。

我注意到她用的語言是拉丁語,故而周圍的人聽的一頭霧水,阿拉坦烏拉悄無聲息的向後躲開,口中低聲念著胡大保佑,害怕吉普賽人是在念咒。

回憶了一下正在東歐地區活動的同僚,我問道:「你莫非就是在羅斯地區尋找韃靼人遺蹟的蘇拉雅小姐?」

吉普賽人掩面笑著,周圍的蒙古遊牧民嚇得忙不迭躲開,生怕被巫術傷到。

「康絲坦斯陛下,上帝讓我在這裡遇到您,一定是命運的安排。我相信赫爾墨斯協會的會長,不會讓一位有著傑出貢獻的會員深陷在牢獄之中。」

其實主要還是看身價,要是蒙古人獅子大開口,那我轉身就走,熱心學術的吉普賽人雖然不好找,但是我國庫里的黃金更不好找。

隔著厚實的衣服,摸了摸胸口墜著的協會弔墜,我抱著被狠宰一刀的覺悟,向阿拉坦烏拉聳聳肩:「您開個價吧。」

蒙古人伸出三個手指:「三十個杜卡特,我得組織一個盛大的驅邪儀式,把她居住過的房間徹底淨化。」

我從兜里數出三個銅子,丟在喝乾的青瓷碗裡:「她是不是向你們預言了去年十月有月食?」

阿拉坦烏拉搗蒜般點頭:「對對對!這娘們邪門了!好好的月牙,突然就缺了一塊,嚇得族裡念了三天經。」

下次月食是啥時候來著,我一邊心算天象,一邊故弄玄虛:「我替你把這個女巫捆回君士坦丁堡,請聖索菲亞大教堂做法,為你驅邪,你要是非要拿我三十個杜卡特,我就沒錢請大教堂的高僧,也就驅不了邪。你的孩子生下來會沒有眼睛,產下的馬駒只有三條腿,戰場上的箭像有靈魂一樣追著你跑。」

阿拉坦烏拉不甘心:「這怎麼成,這妖女每天都要吃上好的羊肉,一等的乾果,晚上還要點油燈看書,幾個月下來不知道吃了部落里多少錢!」

算出一個大致時間之後,我雙手合十,念了幾句拉丁詩詞,類似大海啊全是水之類,又對他說道:「你要是信得過我,珍惜自己的生命,就儘快讓我把人帶走,過兩天我讓聖索菲亞大教堂給你擺個最高規格的水陸道場,給你好好驅驅邪。下個月第八天的凌晨,你若是看到天上再有一次月食,就說明詛咒已經從你們部落離開,你只消把一百頭羊送到君堡來,我們帳目便兩清了。」6

阿拉坦烏拉將信將疑:「這能成嗎?」

「你要是看不到月食,就不用送唄,看到效果再給我送來嘛。再說你們汗國的薩滿、阿訇,你應該也找了不少次了吧?他們驅一次邪也不便宜,有哪次生效的嗎?」

蒙古人瞥了眼蘇拉雅:「沒,我還是腳麻,腰也酸,渾身腫脹,很難受……那成,要是下個月初俺看到了月食,就把一百頭羊給你備好,不過俺們部落沒有船,您可得親自來運。」

你一張嘴就能看到嘴裡全是泡,這大冬天又沒綠菜吃,吃一冬天肉乾酥油青稞,換誰都上火。

哎,誰讓你沒文化呢?你的希臘老師只教你語法詞彙,卻沒教你當代天文學,要是你往君堡派幾個留學生,公費學習,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挨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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