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害命謀財(2/2)
「你想把摧破者號扮成威尼斯戰艦,去黑海上襲擊熱那亞人?這不可能!熱那亞人的船隊都是成群行動,再說了,我們就算一對一都打不過熱那亞人……嗯?」盧卡斯說著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麼,嘴久久合不攏,像盤裡的魚般張開。
朕用力拍了拍盧卡斯的肩膀,盧卡斯瘦小的身體猛地一震,烤魚因抖動在盤中撲騰:「沒錯,我們有海火。」
海戰不同於陸戰,水兵一般先是在一兩百步的距離,用投石機、弩炮和弓弩相互對射,殺傷對方水手,破壞船帆索具。以火力壓制對方後,再靠攏過去,或是用撞角犁沉對方小船,或是用「烏鴉嘴」勾住對方船板,把水兵送到對方船上。
用火炮自然可以,可是地中海的船俱是槳帆船,舷側都被槳手占了,只能在船頭部署幾門小炮,射程和威力比起弩炮又沒什麼優勢。而為了使用火炮,又要在甲板上堆放火藥,準備火繩,可實際射擊的時候,還是要放到兩百步內開火,不然在搖晃的船上開火,炮子飛到哪裡都不知道。
大明和紅夷、倭寇作戰時,倒是經常以火攻船逼退對方,這招對轉向不靈的大帆船倒是好使,可是槳帆船比帆船要靈活的多,頂著箭雨艱難前行的火攻船很容易被槳帆船半途擊沉擊傷,再輕鬆躲開。
威尼斯和熱那亞的槳帆船自然也一樣,都不注重遠程火力,而是以近距離弓箭傷人後,再跳幫俘獲、燒毀敵艦。
可是我們有海火,儘管數量不多,可是番婆子已經在實戰中證明過海火的威力。
據說這些海火的製作方法已經失傳,連番婆子都不知道如何配製,也沒聽說誰家的艦隊中有類似的玩意。幾百年前阿拉伯人有,被他們自己弄丟了。
所以,如果用更小的瓶子灌裝海火,再用大型弩炮發射,就能在四五百步外給人送上溫暖,而著火的敵船在這個距離上根本沒有任何反擊的手段。
朕把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後,盧卡斯冷汗涔涔,剛從海里撈出來一般。
他有些猶豫的問道:「尊敬的巴塞麗莎,這樣做會不會……」
朕揭起桌上的聖馬可旗幟,把臉埋進聖馬可的面龐,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你是道德上存在顧慮,還是擔憂計劃的勝算不足?」
他看著沾滿鼻涕口水的聖馬可,明白朕心中完全沒有為道德留下一尺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個詞:「……勝算。」
「怕什麼。」朕狠狠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已經凍得梆硬的烤魚再度跳起,在空中翻了個身又掉回盤子,發出一聲悶響,「怕死不當至尊者。這次朕可是用今明兩年城防軍的工資在做生意,要是賠了,下個月就得去雇五十頭驢子替我們守城。到時候穆拉德只消敲敲門,就能進君堡加冕,到時候咱也是死。」5
盧卡斯的面目扭曲成油炸麻花:「你把明年的軍費花了?你是不是瘋了!那筆錢怎麼能挪用?」
你得問正主去,朕哪裡知道,朕不悅的說道:「我哪知道這穩賺不賠的買賣會變成這樣,迪亞哥一定早就知道這筆貨會虧,才故意讓我花錢買下來的。該死的熱那亞人,不僅想害命,居然還想謀財!」
盧卡斯捂住了臉:「我的新槳帆船……沒了……」
朕跺了跺腳,船板鏘然作響:「不是都替你搞了新老婆了麼?」
盧卡斯指著牆邊威尼斯風格的雕刻和銘文,這是摧破者號上一任主人留下的:「這條船是威尼斯人上過不知多少次的二手老婆!老子要原裝的船!老子要童貞老婆!我要親自繪製她的圖紙,親自敷設她的龍骨,親自把她從船台推下大海,親自採購她的船具,再為她親自命名。」7
朕也不是不能理解,寡婦雖然有意思,終究沒黃花大閨女明媒正娶好玩啊,比如張皇后的廚藝就不如周后……咳咳咳。
不過按你的說法,這船不是老婆,而是女兒吧?8
斂起臉上的壞笑,朕大手一揮,紫袍的袖口險些抽中盧卡斯的額頭,誰讓他矮呢:「傳我的命令。」
「即刻起,摧破者號將駛離卡法,剩餘五艘船隻與摧破者號一通行動。告訴船員們,我們要去簡巴羅碰碰運氣。」
「在脫離卡法燈塔和附近船隻的視線後,摧破者號上的貨物全都分散到另外五條船上。盧卡斯,你把最忠誠的船員選出來,士兵和槳手都要選出最精銳的,編入摧破者號接著把我的紫帆拆下來,換上普通的船帆。」
「接著,摧破者號和五條船分道揚鑣,另外五條船前往我十三叔的領地多瑞,我會準備一份信,讓船員帶給十三叔。」
「摧破者號上每人發雙份工資,集中所有的弓箭和石彈,備齊傷藥和食物飲水。我將親自為船員舉行戰前彌撒,並為武器和摧破者號賜福。」8
「稍安勿躁,你的女兒和妻子,就記在我的帳上吧,我們要去干大買賣啦!」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