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刑訊(1/2)
詔獄裡儘是些稀奇古怪的刑具,世代承襲拷問技術的錦衣衛總會發明各種讓人聞風喪膽的名詞。6
某位皇帝在我老家用貼加官之類的手段,整治著威尼斯人,玩的不亦樂乎。
在賽里斯,有一種叫做辣椒的植物,它會結出類似牛角形狀的紅色漿果,有些品種的辣椒在處理之後,會產生極其恐怖的辣味。在折磨同類這一領域總能推陳出新、別出心裁的錦衣衛,就用這種果實製作了可怕的辣椒水,往桀驁不馴的犯人口中灌。除了少數川蜀出身的官員之外,幾乎無人能抵得住這樣的摧殘。
大豬蹄子曾在君堡搜羅過替代品,但是這種植物似乎只有在賽里斯有,他只能另尋其他產生辣味的植物。
然後他打聽到了印度胡椒和柏柏爾天堂椒,可是在問清楚價格之後,他老老實實的折騰起了烙鐵。5
按規矩,天子出宮應當走承天門,要前往錦衣衛北鎮撫司的詔獄,也是走承天門來的近,但我向來低調,還是按往常一樣,換上便衣,揣著百戶的腰牌,騎著一頭劣馬從東華門出宮。
詔獄是一座半地下的建築,用厚實的石壁隔出一個個房間,防止犯人串通或是逃獄,環境極其惡劣,即使是身強體壯之人,也有可能病死在詔獄裡。
據說以前有些犯人,關在獄中時要手腳上枷,每日被拷打之後虛弱無力,竟然被老鼠咬斷指頭,後來還是有個錦衣衛看不下去,買了幾隻貓放進牢里,才緩解了鼠患。
我覺得這種監獄有些滅絕人性,故而下令在詔獄邊重新建了一座小監獄。
這座監獄按舒適整潔的標準建造,每間屋子裡都粉刷成白色,再鋪上一層地磚,看著不像牢房,倒像是殷實人家的書房。
一日三餐也是專人製作,雖然是清淡的一葷一素,倒也不是刑部牢房的豬食。
當然,這一切都是有講究的,牢房粉成白色之後,天頂會有一個暗格垂下一盞油燈,燈掛在極高的房樑上,又有專人從房頂添油,一天十二時辰都把房間照的亮堂堂的,在這房間裡別想睡踏實。6
此外,房間的牆壁極厚,夾層中還填充著棉絮稻草,連鐵門都包裹著一層皮革,置身其中,幾乎聽不到一絲外界的動靜。
而伙食也一樣極為特殊,所有的肉都搗成肉泥,只放一點點鹽,也不見半點油星,做得毫無味道,吃在嘴裡就像嚼蠟燭。
氣味亦是如此,房間內沒有恭桶,每日三次,牢房通往茅房的門便會打開,在蒙面銜枚的獄卒的看守下大小解。
只要進了這牢房,犯人便近乎五感盡失,不出兩天就渾渾噩噩,脾氣全無。
牢房內壁只是薄薄的一層刷著白漆的皮革,裡面用稻草塞實,床亦是無棱無角的地鋪,犯人身上所有能用來的自殘的器具全都被收繳。
通過牆角的暗格,錦衣衛可以悄悄觀察犯人的行為,每個犯人都有人隨時看管,以免自裁。
這天牢一進,那就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些閹黨用串通手段拷問,嘴都硬似鐵打的一般,往這天牢里一放,不出幾天,就哭喊著要招供。有幾個關得時間久了,出去後直接便瘋了。
那個道士就被關押在這裡,已有旬月。
……
朕抽出燒紅的烙鐵,當著威尼斯人的面,啐了一口,唾沫化作蒸騰的青煙泡沫。
給戰馬打烙印用的烙鐵伸到威尼斯人面前,他恐懼的扭過頭,不敢看它,朕把烙鐵貼到幾乎要燒到他臉的距離:「你招是不招?」
被捆在木樁上的威尼斯人因為絕望閉上眼慘叫著:「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說了!發發慈悲吧,上帝啊!」
「說!你們去年的船材供應,究竟是哪裡來的!」
「木料都來自的里雅斯特的伐木窩棚,克羅埃西亞人和德意志人會砍伐內陸的森林!」
「胡說!從君堡轉運的貨物里,你們造船廠唯一能用上的就是黑海的木料,若是木料都從的里雅斯特供應,你來君堡作甚?還敢狡辯!」
朕把烙鐵靠到他肚子上,威尼斯人嚇得屁滾尿流:「發發慈悲,發發慈悲!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烙鐵撩過他肋下,流下一串燎泡,牢房中充斥著殺豬般的慘叫。
把烙鐵放到火爐中,朕罵道:「你可真是油鹽不進啊。」
威尼斯人夢囈般低語道:「慈悲,發發慈悲……」
朕打了個手勢,守候在兩旁的羅斯人把一疊義大利產的紙張和一盆水端上來,原本快昏過去的威尼斯人立刻又精神了。
拿起一張紙,往上面淋了些水:「先給你加到從九品吧,朕封你為羅馬帝國君堡刑部司獄。」
說著,朕把紙貼在他臉上,被水沾濕的紙張堵住了他的鼻孔和嘴,威尼斯人拼命掙扎著,紙張隨著他的嘴巴不斷起伏,被呼吸的氣流沖開。
義大利的紙質量太差了,貼加官應當用厚桑皮紙才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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