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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皇帝的禮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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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睡夢中醒來,有些困惑的看著聖索菲亞教堂地下聖殿的拱頂。

喬治見我醒了,就歡喜的告訴我,經過幾天的折磨,那個被抓獲的威尼斯人已經把大兵工廠的秘密全都說了。

經過反覆訊問,對照已有的傳聞,一本關於威尼斯兵工廠的概述已經編纂完成,很快就能按照威尼斯人的方法,在君士坦丁堡中建造一座屬於我們的造船廠。

我粗粗看了看,概述中許多技術革新和管理方法聞所未聞,如果能運用到君堡的小造船廠中,艦船的造價和維持成本可以降到一個很低的程度。

君堡原有的造船廠早已荒廢,制繩工坊的屋頂全是破洞,肋材車間只剩一片瓦礫,種植用作帆布的黃麻田地已經被薄荷和金銀花這類野草占據,幾百年前人聲鼎沸的船塢里積滿了渾濁的泥水,只剩下野鴨和鸕鶿的叫聲。

整頓這座造船廠需要一大筆錢,但問題不在重建,而在於船廠的運營成本。

工程師、匠人和工人的薪水,木料、帆索、柏油的購置費用,船員和水兵的軍餉,這才是父親一直無法下定決心重建造船廠的原因。

海軍需要足夠的戰艦數目,長期的軍費投資,才能形成戰鬥力,如果像以前那樣,只需要幾艘船巡邏金角灣,向鄰國購買船隻更加便宜。

對於小國來說,造不如買,買不如租,這是父親的經驗之談。16

可現在有一個擴展黑海貿易的機會正放在我面前,如果不把全部身家壓上去,風中殘燭般的東帝國將無法避免步入西帝國的後塵。

我都能想像那樣的光景:穆拉德二世蘇丹或是他的兒子,率領十萬大軍攻破狄奧多西之牆,騎著阿拉伯駿馬穿過黃金之門,再將聖索菲亞大教堂改造成清真寺,加冕為哈里發。10

唯一的問題是,熱那亞人會放任君堡染指黑海貿易嗎?

戰時偷偷賺上一筆,熱那亞人不會在意,甚至會感激我幫助他們維持黑海北岸的商站,但威尼斯-熱那亞戰爭結束之後,熱那亞人不會願意看到君堡的船隊繼續出現在他們的內海上。

在這場戰爭中,名義上我們和熱那亞人是盟友,正義的熱那亞商人為羅馬帝國的巴塞麗莎主持公道,懲罰邪惡的威尼斯謀殺犯,才興起大軍,攻擊威尼斯人的艦隊和商站。

如果熱那亞人打贏了,他們的艦隊就會回到君士坦丁堡,到時候一切又回到從前,甚至沒有了威尼斯人的牽制,他們在君堡的行事會更加肆無忌憚。

如果熱那亞人打輸了,那我們的後果更慘,熱那亞人好歹是盟友,不會對君堡做出太過分的行為,而威尼斯人……孔雀天使啊,想想上次威尼斯人做了什麼吧!7

所以,對於我們而言,這場戰爭最好是取的無條件和平,讓兩個共和國各讓一步,彼此繼續相互牽制。

但是想施展驅狼吞虎,鷸蚌相爭之計,要求君堡自身也有足夠爬上談判桌的本錢,否則帝國不過是個攜寶過市的孩童,免不了被虎狼撕裂分食。

只要有一支艦隊,一支足以改變君堡附近力量平衡的艦隊,那麼帝國將不再是一頭待宰的羔羊。

愚蠢的熱那亞人和威尼斯人肯定不知道,洒家在賽里斯最大的收穫,不是哲學經典或是工匠技藝,而是一本叫三國志的史書。9

這本造船廠的簡述,就是施展我謀略最好的法寶,只要得到這座新式造船廠,只要建立新的金角灣艦隊,羅馬帝國就能得到一線生機。

假如造船廠每月都能建造兩艘戰艦,一年後我就能得到一支將近三十艘船的艦隊,五年後艦隊就能擴張到一百艘,數量相當可觀。

艦隊的船員可以從羅斯人和希臘人中招募,先前從北方帶來的奴隸足以補上這部分人力缺口。

平時艦隊可以從事漁業和貿易,不求得到多少收入,只要能覆蓋一部分艦隊本身的開銷即可。

然後……

如果威尼斯人與我為敵,我就將帶著艦隊投靠熱那亞人,在東地中海攻擊威尼斯人的貿易航線,倘若熱那亞人與我為敵,這支艦隊又會幫助威尼斯人封鎖馬爾馬拉海,截斷熱那亞與黑海的聯繫。

除非這兩個宿敵吃錯了藥,聯合起來對付我,否則任意一方都別想在君堡討到好處。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如何讓戰爭拖延到我重建艦隊,並以無條件和平收場。

我拿著書,在衛兵跟隨下走出地宮,回到了地面上。

喬治夾著腋下的書卷:「總感覺好安靜啊,街上也沒有熱那亞傭兵,和金角灣完全不一樣。」15

我摩挲著手中的紙張:「啊,可能是他們把戰力都調到地中海那裡去了」

喬治笑了笑:「不過這也和我們沒關係了。」

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看你那高興的樣子。」

喬治驕傲的挺起胸脯:「那是當然的了!大家也有救了,盧卡斯又那麼努力,我也要加把勁才是!」8

沒錯,我們至今為止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徒勞的,只要我們不停止前進,道路就會不斷延伸。5

就在這時,一輛裝滿乾草的馬車從前方的入口衝過,草垛被推開,裡面露出好幾個蒙著臉的人,他們手裡都端著重弩。

喬治嚇傻了,我趕緊把他拽倒,弩箭擦著頭皮飛過。

自從被刺殺過之後,我就一直隨身攜帶武器。我從地上爬起來,把一具輕弩從長袍的下擺里取出,開弓上弦,搭上弩矢。

略略瞄準後,一箭把一個蒙面人射倒,身邊的衛兵也紛紛用長弓反擊,對方見勢不妙,馬車載著暴徒們迅速離開。

我喘著粗氣:「什麼嘛,我的輕弩還挺準的嘛,呵。」

喬治驚恐的指著我胸口:「巴塞麗莎!啊……啊……」

我不滿的問道:「你的聲音為什麼要顫抖!喬治!」

喬治指著我下身:「因為,因為……」

我低頭看了看,一截弩箭正插在我的腹部,箭羽還在微微顫動。

「我可是羅馬帝國的巴塞麗莎!康絲坦斯·XI·巴列奧略!這點小傷無關緊要!」

「康絲坦斯!」

我丟下輕弩,拉開自己的紫袍,露出一副胸甲,弩箭的鋼質箭頭正嵌在甲片之間:「只要我們繼續前進!道路就會不斷延伸!」1

將弩箭一把掰下來,丟在地上,我朝喬治喊道:「所以!不要停下來啊!」15

……

拷問犯人別有一番樂趣,看著一個無法反抗的可憐蟲,在朕的手心翻滾,不斷用重刑折磨,生死取決於朕的一個念頭,還有比這更好玩的事情麼?朕有種身為神明,掌控著凡人的命運的錯覺。

鮮血,痛苦,哀嚎,令人愉悅,連番婆子身上的腹痛都緩解了許多。7

看到別人受苦,就不覺得自己痛苦了,人這東西,就是這樣的奇妙。

朕從漆黑的大海中漸漸上浮,沿途不斷掠過奇妙的光景,但遙遠的鐘聲指引著朕,不至於迷途。

醒來之後,朕已經身處乾清宮,周圍並沒有求饒的犯人,或是猙獰的刑具。

不知為何,心中頗為不舍。

洗漱之後,前往御書房,翻看著番婆子留下的全新筆記,當頭的一行就讓朕眼前一黑。

正教會華夏牧首區?這是什麼鬼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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