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易貨(2/2)
對於草原上的蒙古人來說,喝酒是最大的樂趣,至少是最大的樂趣之一,當然女人可能比酒有趣,可是天天玩也受不了,容易年紀輕輕就見胡大,還是喝酒比較養生。
失去了快樂的源泉,蒙古人變成了霜打的茄子,羅斯商人把鬥敗的茄子擠到一邊:「親愛的巴塞麗莎,您還記得小的吧?」
這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羅斯人,臉上被多年的風霜刻下印痕,眼角出現了深深地魚尾紋,皮膚粗糙,留著疏於打理的大鬍子。用賽里斯人的話說,就是他被歲月盤出了包漿。
我當然記得他,服役於瓦蘭吉衛隊的伊萬就是他的遠房侄子。準確來說,瓦蘭吉衛隊三分之一的年輕人都是他的遠房侄子,三分之一是他的遠方外甥,還有三分之一要喊他教父。
他是一個商人,除了販賣收購尋常的貨物之外,還兼做販劍人,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僱傭兵掮客。在去年和奧斯曼開戰的時候,歐洲所有傭兵承包商都拒絕了我的訂單,唯有這個人願意做我的生意,並且迅速從金角灣對岸的熱那亞殖民地,連夜送來了一船身體強健的羅斯人,第二天又送來三百多人,在奧斯曼人的攻勢中穩穩地把守住一段城牆。
「親愛的瓦西里先生,久疏問候,不知道您最近武德的生意做得如何?」
瓦西里彬彬有禮的鞠了一躬:「承蒙大主顧關照,我故鄉的棒小伙子們眼下都在各位商人、國王和領主麾下作戰,雖然能活著回鄉的寥寥無幾……不過您知道的,陣亡士兵的母親接到訃告,大哭一陣,抹乾眼淚,繼續拼命下崽子。那些羅斯人崽子就像野兔一樣,一到春天就會從地洞裡繁衍出一片來。」5
看來生意很不錯,不過你真是個人渣啊。
我不以為意的在心裡算了一筆帳,羅斯人傭兵雖然吃的差,領的工資又低,終究是一筆不菲的開支,再怎麼物美價廉我也沒錢擴軍了:「巴塞麗莎家也沒餘糧啊,眼下我不怎麼缺僱傭兵。恐怕閣下的生意,我幫不上什麼忙。」
整了整自己的鬍子,瓦西里接過僕人遞來的價目表:「巴塞麗莎,您可能會錯意了。我這次前來不是來推銷僱傭兵,而是提幾個羅斯公國拋售積壓的麥子……其實我也做合法的買賣。」
我記得北方今年歉收,即使按北方的標準也歉收。
價目表上麥子和麵粉的價格並沒有我想像中那麼低。這倒是可以理解,畢竟蒙古人沒法把牛羊皮煮來當飯吃,但麥子可以儲存,也可以由本地的有錢人自我消化。
不過哪怕按往年的原價買,轉賣到君堡也有不菲的收入,畢竟君堡周圍的田地荒廢已久,價格日高不下。只是麥子這東西薄利多銷才有得賺,我就六條船,全裝滿了也運不了多少。
可是一想到奶油麵包的香氣,我還是劃撥出一條船,專門用於運輸小麥。
因為雙方都缺少現金,我們的交易都是商定雙方的貨物的價格,再以貨易貨,如果有順差或逆差,再補上錢或者其他通貨。
問題是,我剛剛把賣的貨物價格抬得太高,而當地特產的價格被壓得太低,羅斯人以傭兵的承包合同未質押,倒欠我一大筆錢。而蒙古人因為根本沒有東西可以抵押,賣掉所有的貨物之後,能拿走的烈酒和布匹最多只能裝滿兩輛大車。
蒙古人們面色惶恐的相互咬耳朵,如果就這麼回去,大汗恐怕要用馬群踩死他們。
沒辦法了,要是這批貨賣不出去,我總不能把酒倒海里,這些蒙古人欠了錢也不可能會還,儘管這不是我的本意,我還是決定。
買點奴隸。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