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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蒙古商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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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為不想讓生意虧本,想要買些人口回君堡,那至少有五百個奴隸會被賣往土耳其,成為奴隸或者士兵。

對於他們而言這倒不一定是壞事,賽里斯人也說過,禍兮福之所倚,東歐大草原上氣候嚴寒,春秋兩季降雨又不多,也就黑海北岸還能種一季秋麥,農民日子過得苦哈哈的,更北方的人都不知道是怎麼活下來的。

說不定去了土耳其,日子還會好過點呢。

反正根據糧食商人的說法,當地一頃地只能產一千斤多糧食,而江南的一畝水田,精耕輪種,悉心照料,每畝能產三石糧,三四畝地頂東歐一頃。

或者說,東歐的產出率只有江南的二十分之一,可想而知當地羅斯人過得都是什麼鬼日子。

以前斯拉夫各個分支都過著原始公社的生活,雖然茹毛飲血,飢一頓飽一頓,公社成員倒也能相互扶持,誰知道這些野蠻人也學起了文明人的樣子,開始搞起封建制,富農們用各種手段逼迫農民破產,把自耕農變成奴隸,自己成為地主老爺。儘管傳入東歐的鐵製農具和耕種技術讓每畝的產出變得更高,增長的人口也開始在各地開墾荒地,可是當地人越生越窮,越是被地主老爺盤剝。7

每年蒙古人都會趁著秋天去劫掠東歐和波羅的海各國,將那些來不及躲進石頭牆的貧民掠走。然而他們只是從一個牢籠,進了另一個牢籠,由沒有枷鎖的奴隸,變成了有枷鎖的奴隸。

東歐大草原上的蒙古諸汗國並不生產奴隸,他們只是奴隸的搬運工。

奴隸會被圈養在地坑中,幹著重活,吃著殘羹冷炙,等有一天被沖洗乾淨,讓大海南邊來的商人挑挑揀揀,再被裝上船,或許死在船上,被丟進海里,或許命大,能或者來到大海的另一邊,挨一頓鞭子,強灌兩口烈酒,跪在地上朝買下他們的土耳其新主人磕頭。

這樣的命運很悲慘嗎?

是的,很悲慘,可是他們在自己故鄉過得也是一樣的日子,每天像牛一樣拉著犁,稍稍偷懶,就要被趾高氣揚的地主老爺們抽打。每年自己佃來的地里產出一點點麥子,都要被地主搶走,最好的屋子都是給地主砌的。

到了冬天,土財主們就像民歌里唱的那樣,駕著車在鄉間巡遊,看到誰家的女兒漂亮,就強買回家。

羅斯人地主和貴族從希臘學走了上帝的教誨,但他們只學會如何用它統治,對愛和仁慈的部分視若無睹。

相反,那些羅斯公國的牧首和輔祭們對於用聖經來欺壓農民,讓農民捐獻什一稅,倒是學的有模有樣。據我所知,東歐的各個教堂歷來都是烈酒的消費大頭。

明明當地的貧民都吃不飽,為什麼黑海北岸會產出糧食呢?

小時候我曾問過父親,偉大睿智的曼努埃爾二世陛下嘆了口氣,從書本後露出疲倦的面容,摸了摸我的頭:「安娜,因為那些羅斯農民有蛋糕和烤肉吃啊。」

我說:「我不是安娜,父皇您怕不是熬夜太久失了智?」

結果當天晚上我的餐盤裡只有摻了鋸末和麥麩的黑麵包。

父親啃了一口流油的雞腿,就著香甜的紅酒咽下去,再把蜂蜜淋到奶油蛋糕上,用油膩膩的刀叉指了指我面前的木盤:「那些羅斯人……吃這個。」

用叉子戳了戳鏗鏘有聲的麵包,我把刀叉丟回桌上。

吃飽喝足的羅馬帝國皇帝接過僕人遞來的餐巾,像所有真正的大貴族一樣仔細擦了擦臉,就當我和麵包大眼瞪小眼時,父親直接徒手抓起石頭般的麵包,咔哧咔哧啃了起來。

「安娜,你要記住,不僅是羅斯的窮人吃這個,即便是與我們一街之隔的希臘窮人,吃的也大抵是這東西。」

父親把麵包被咬開的斷面展示給我看,上面還嵌著一個石子,看來我不吃的選擇是正確的:「窮人只能吃這些粗糙的飼料,僅僅是因為我們用王權、經書和長矛逼迫窮人交出他們的口糧。你生於紫室,有著顯赫的出生,高貴的血統,接受最好的教育,但我希望我的女兒在吃奶油麵包和烤肉的時候,不要忘記我們優渥的生活,源於窮人和大眾並不情願的犧牲。」

我不是安娜……

父親顯然沒聽到我的抱怨,他只顧著繼續那套政府權力和義務的說辭,聽得我頭昏眼花。

千篇一律的雪原景色喚醒了奇怪的回憶,看啊,這些積雪多麼像那天我沒能吃到的奶油蛋糕,等我有錢了,我也要做一個能鋪滿整個院子的大蛋糕。

還要用最好的酒注滿洗澡池,把刷上蜜汁香料烤好的肉串起來,掛到院子裡的樹上,想喝多少喝多少,想吃多少吃多少。7

誒,以賽里斯的財力,我似乎完全可以在北京這麼做?反正賽里斯的酒和肉都很便宜,如果用豬肉和黃酒,似乎只要幾百兩就能做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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