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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蒙古商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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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以賽里斯的財力,我似乎完全可以在北京這麼做?反正賽里斯的酒和肉都很便宜,如果用豬肉和黃酒,似乎只要幾百兩就能做到?7

三月份克里米亞半島上依然處處是未化的積雪,天空中甚至還飄著點點雪花,為了在冷風中保持體溫,我時不時呡一口酒,讓身體暖和起來。

蒙古人的大篷車手藝極差,遠不及北京我常坐著出去玩的那輛,在土路上行駛極其顛簸,屁股墊著三層坐墊還是遭了秧。蒙古人的奴隸當然不可能隨身帶來,所以我想買的話,就只能去最近的克里米亞汗國據點,因為常年和熱那亞人做生意,在離卡法不遠處有一座貨棧,存放著不少奴隸。

馬車在一片蒙古包外的帳篷前停下,一座拒馬擋住了路,駕車的蒙古人和路邊的守衛聊了幾句,守衛看了我們一行幾眼,有些狐疑,因為我們並非他司空見慣的熱那亞人。我的隨從都穿著鱗甲和扎甲,比起商人的僕人和隨從,更像是一支小規模軍隊。

尤其是那些羅斯人僱傭兵,看上去和東歐抓的奴隸一個樣。

兩方爭執了一陣,馬夫一鞭子抽在守衛身前,激起一地泥水:「這位是南邊的貴客,她要買奴隸,你這蠢材,趕緊放我們進去,耽誤了生意大汗砍了你腦袋!」

守衛堅持不讓我們通過,如果少了幾個奴隸,他就要受罰。

我從屁股底下的坐墊里抽出一個牛角壺,丟給守衛,那個木愣愣的守衛一把接住,擰開木塞,濃郁的酒香瀰漫開來。

他喝了一口,被烈酒燙的呲牙咧嘴,知道這是好東西後,縮緊脖子瞧了瞧左右,塞好放進懷裡,這才搬開路障,放我們進入成片的蒙古包組成的營地中。

身後綿延的車隊不斷通過,篷布遮蓋著大車上的貨物,鼓鼓囊囊的,隨著顛簸,從篷布下顯露出布匹和酒桶。

當地的蒙古王公聽到有一支大車隊到了他的貨棧,非常高興,親自跑來迎接我們,儘管我會一點蒙古語,可是聽他說了半天我也沒怎麼聽明白。

熱情的蒙古人不像有著繁文縟節的文明人,他們還沒學壞,用熱情的擁抱迎接了我們。還好我見多識廣,知道蒙古王公天天吃牛羊肉,天氣冷又沒法經常洗澡,所以在擁抱之前先屏了一口氣,而愚蠢的盧卡斯險些被熏出去。

看到我們帶來的貨物,苦於貿易斷絕的蒙古王公連忙讓手下拿來牛奶和茶磚,在招待我們的蒙古包里生上火,開始煮茶。王公本人親自用小刀柄從一塊漆黑的茶磚上敲下一塊,小心的放入鎏金銅水壺中煮著。

以我在賽里斯喝茶的經驗,這茶磚屬於販夫走卒在茶鋪喝的茶沫子級別,可是王公本人小心翼翼的樣子,仿佛這是用黃金做的。賽里斯最次等的茶,千里迢迢運到歐洲,自然是天價。8

水開了之後,蒙古王公命人從倉庫里取出一個邊角包鐵的小箱子,上面還用大鎖鎖著,他掏出貼身的鑰匙,打開鎖,露出一箱稻草。

倒不是稻草有多寶貴,這是用來保存易碎品的緩衝層,王公在我們注視下,撥開稻草,從箱子裡取出幾個有缺口的青花瓷茶碗。

……這種貨色的破碗,一兩銀子我在北京能買一桌,看你寶貝的。

王公把牛奶和茶汁倒入碗中,混合成奇妙的淡褐色,雙手端著遞到我手上:「尊敬的巴塞麗莎,您看看我的瓷器,這可是我父親去賽里斯朝貢時得來的。」

我吹涼茶水,喝了一口,感受奶腥味被茶香祛除後的香味:「閣下怎麼稱呼?」

他用半生不熟的希臘語回應道:「俺叫阿拉坦烏拉,是這個部落的首領。大汗命我在此和海對面的客人經商,南邊的西奧多羅公國是俺鄰居,所以俺也會說希臘語。」

我不怕遊牧民族,野蠻人很好對付,善用智謀和權術,就能讓他們被耍的團團轉,甚至成為文明人的助力。但要是他們有了文化,就不好對付了,武德充沛,又受過教育的遊牧民族簡直是文明國家的噩夢。8

如果腦子和肌肉都不如對方……治不了,等死吧,告辭。

希臘語分兩種,一種是平民用的,語法和詞格混亂不堪,除了詞彙量比較大之外,和其他語言並沒有什麼區別,另一種則是上層人士使用的希臘語,語法嚴謹,有多變的格位,語氣,詞性,時態。

儘管他說的希臘語很蹩腳,但的確是上層人用的希臘語。

看來這位阿拉坦烏拉的奴隸里,應該有一位能斷文識字的希臘人。

如果說買一群羅斯人奴隸回去,對我並沒有太多益處,可是希臘人就不一樣了,想到一些可能性之後,我把茶碗放下:「親愛的阿拉坦烏拉首領,我們能去看看奴隸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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