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烈火(1/2)
「射擊!繼續射擊!」
水手長指揮著水兵們朝土耳其人展開一輪輪齊射,羅斯人發出令人畏怖的戰吼,用複合弓、重弩向土耳其人反擊。
我還看到一個扔標槍的。10
摧破者號和土耳其船隊逐漸靠近,雙方武器的準頭也開始上升,兩邊不時有人中箭倒下,對面的弩炮又給摧破者號的舷側開了兩個眼,我們也不甘示弱,用最後的石彈敲掉了對方的艏樓炮座,一條船的船首火力被徹底癱瘓。
受損最嚴重的旗艦放慢了划槳的速度,讓剩下的兩條船一左一右靠攏過來,摧破者號躲過其中一條的衝撞,卻被另一條貼到舷側。土耳其人的抓鉤和跳板勾住了舷側,嚎叫的奧斯曼海盜揮舞著彎刀衝上摧破者號甲板,和一隊羅斯人殺成一團。
武器相互撞擊的聲音,重傷者的哀嚎,石彈砸破板材,甲板吱呀作響,折磨著每個人的神智。
我拽著澡盆艦隊提督的衣領大吼:「盧卡斯!你去保護安娜!」
盧卡斯舉著大盾:「那你呢?誰來保護你?」
「我要繼續操作弩炮,把土耳其人的船打沉!摧破者號比土耳其人的船高,他們射不到艏樓!」
在說話間,大盾又被好幾發弓箭擊穿,顯然我的想法根本是一廂情願。
高喊著榮歸胡大的奧斯曼海盜,已經衝散了羅斯人的救火隊,盧卡斯懊惱的大喊一聲,抄起重弩,把弩矢刺進當首的海盜胸口,接著用短矛配合大盾,指揮著手下的士兵把跳幫隊重新堵了回去。
我把兩個傷得不重的水兵拖到弩炮邊,連剛剛那個被射中腿的也被強行拽了起來:「你們三個,趕緊把弩炮拉開!」
傷員們抱怨著:「摧破者陛下,您可真是惡魔!」
但依然在我催促下,相互攙扶,協力扳動著絞盤。這時棘輪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儘管三名傷員體力不支,仍然能一格一格的拉開弩炮,只是速度慢了點。
不愧是古希臘的失落科技。
弩炮在先前的對射中並未受損,可是所有的彈藥都已經蕩然無存,如果沒有彈藥,拉開弩炮也毫無意義。
我向左右看了看,一個生死不知的海盜正躺在不遠處,便貓著腰三步並兩步衝上去,一把取下他的頭盔,擺到弩炮兜囊上。接著,指揮著傷員轉動弩炮,瞄向舷側,粗略瞄準後扣動扳機——
呼嘯而去的頭盔正中一個沿著跳板躍上摧破者號的土耳其人,尖頂盔撞穿他手中的盾牌,深深嵌入胸骨,剛剛站穩的土耳其人被重新砸了回去,還把他身後的同伴撞得四處亂滾。
弩炮接著上弦,棘輪叮叮噹噹上弦,即將上滿,可是我已經找不到別的頭盔了,正在左顧右盼,等米下鍋之際,另一個手持雙刀的海賊格開了盧卡斯的短矛,囂張的狂笑著。
卻沒想到踩到了地上的血跡,身形一個趔趄,正在手舞足蹈妄圖恢復平衡時,安娜嬌小的身影從他身後的陰影中浮現,長劍化作一泓春水砍進他的脖子,斗大的隨著腔子裡的熱血沖天飛起,咕嚕嚕滾到我腳下。5
安娜拎著劍,在戰場上不斷遊走,那些奧斯曼人看到她先是一愣,接著就因為輕敵被一擊致命,她施展的瞥擊毫無生澀,每次都能在格開土耳其彎刀的同時,把弱劍身送到對方胸腹、咽喉上。6
本來想衝上去保護我妹妹,可是越來越多的土耳其人湧上甲板,將我們兩格開,我徒勞的低吼一聲,抄起頭顱,擺到準備完畢的弩炮上。6
如果在平時,死人腦袋這種可怕的東西,我是看都不敢看一眼的,可是嗅到戰場的氣息,不知為何對屍體和鮮血漸漸地無所謂了。便是將敵人的頭顱用作彈藥,也是毫無心理負擔,溫熱的腦袋捧在手裡,感覺不過是一顆樣子奇怪了點的石頭。
扣動弩炮扳機,翻著白眼的頭顱拖著一道血跡,落入海盜陣中,把兩個站的過近的海盜直接射進海里,傷員們連開兩次弦,已經累得有些虛脫,但仍然在堅持轉動絞盤。
可是彈藥呢?下次總不能用自己的腦袋吧?
我看到盧卡斯且戰且退,退到甲板中央的下層艙室入口,正在對下方的槳手喊話。
畢竟我也不是什麼惡魔,在船艙中划槳的都是希臘和羅斯自由民。
不同於土耳其人,必要時我們可以動員自由民槳手參與肉搏戰,而土耳其人顯然沒膽子把武器交給奴隸,只要槳手們投入戰鬥,我們就能靠人數優勢擊敗土耳其人。
可惜槳手人數還是不夠多,如果摧破者號上有滿員的划槳手,我早就用航速優勢溜之大吉了,傻子才和土耳其人硬碰硬。
我對澡盆艦隊提督大喊道:「盧卡斯!讓槳手們把貨倉里,大小合適當弩炮彈藥的貨物都拿出來!」
盧卡斯聽到我的喊話,轉頭面向我,在他注意力被分散的時刻,一把不知從何而來的彎刀砍中了他的背部,他沒有任何反抗就掉入了艙口。
我失去了我最忠誠的朋友,最得力的部下。
我一定是太過自大了,上帝和孔雀天使在懲罰傲慢的我,要用一場徹底的失敗,把我打落谷底。
獰笑著的奧斯曼海盜大步走到我面前,舉起雪亮的彎刀,只是他並不能在我臉上看到預期中的求饒神色,反而是輕蔑的嘲笑。
因為,一把剛砍死人的刀,怎麼可能雪亮呢?
盧卡斯瘦小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船艙口,手裡還攥著一根長槳,長槳正從奧斯曼海盜兩腿間伸出。
長槳上撩,交戰雙方都聽到了一聲母雞的打鳴聲,彎刀鏘然落地,那個海盜捂住襠部跪倒在我面前,我端詳著他的腦殼,有些小,恐怕不適合當彈藥。
因為日曬而黝黑的臉因為要害受創變得白如石灰,我從面前這隻溫馴的騸羊頭上取下頭盔,狠狠砸了下去。
澡盆艦隊提督兩手撐地,把自己從艙門中拔出,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長槳貼地橫掃,直接掃翻了三個衝來的海盜,他的皮衣背後破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銀光閃閃的鎖子甲內襯。
大家都以為盧卡斯擅長弓弩與短矛,其實不然,這傢伙耍的是奇門兵器,這硬木削成的長槳在他手中舞開,便是一桿兇器,打在人身上就是骨斷筋折。
按他本人的說法,水戰之時用槳做武器,可以一邊划船逃跑,一邊與跳幫上來的敵人作戰,無需換手。他甚至還練成了擎著長槳正手划船,反手划船,邊打邊逃跑的絕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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