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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庶人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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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朕就被窗外的鳥吵醒了,今天的北京也是和平的一天,不用像在摧破者號上那樣天天刀口舔血,和平真好。5

先前在黑海上時,番婆子的身體太虛,砍殺兩回就要歇一陣,好在水戰時雙方人數都不多,熱那亞人也不是專門的水師,只要挫其鋒芒,把領頭幾個砍了,他們就兵敗如山倒,這才僥倖贏了幾場。

朕確實是劍法通玄,可終究只是血肉之軀,戰場上刀劍無眼,若是有個閃失,缺胳膊斷腿乃至丟了性命,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再說兩軍交戰,動輒萬人相互傾軋,朕就算以一敵百,也不過砍崩兩個方陣,於戰事何益?

一回想起血染的甲板,滿地亂滾的頭顱,朕就有些腿軟。

庶人劍和天子劍孰強孰弱,自不必說,朕也知道天子劍上決浮雲,不過天子劍再強,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君王遇到闖入宮中的持棍歹徒,還不是匹夫一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

庶人劍好練,每天兩斤牛肉,一把鐵劍,求學於各位知名劍客,嚴冬酷夏,日日苦練,三年小成,十年大成。

天子劍嘛……番婆子說,朱家就太祖皇帝,成祖皇帝還算過得去,其他的要麼把天子劍束之高閣,要么喝醉之後拿來砍宮殿中的柱子。6

她懂個屁,你們拂菻國國王倒是精熟天子劍,結果到今日就剩個縣?

不過朕現在練的劍法都是劍聖理察納爾所傳,國內的劍施展起來總有些不順手,尤其是沒有一手半劍的十字劍格,而是用元寶形的劍鍔,諸如防反,絞殺之類的劍招精髓都使不出來。

這倒不是大明的劍法不及拂菻,大明承平日久,百姓都有城牆和軍隊保護,民間的武藝都有些荒廢了,而西域年年戰亂,加之民風彪悍,防身決鬥用的劍法就有市場。

再者大明的戰陣之藝都是長兵、弓箭、火器為主,腰刀這類短兵都是失了主戰兵刃後備用,自然不受重視。

現在刀劍用得少了,除了腰刀易於上手還有些用,劍已經淪為儀具,士人多將此物當做裝飾,經年累月,舊的劍法無人傳承,新的劍法也沒有誰來研發。

一月之前,朕就從兵仗局調了兩個刀匠,前去東郊和東瀛的武士、蒙古的牧民討論鑄造刀劍的方法,還是要有砍人的經驗,才知道砍人的工具要怎麼做。

至於明軍嘛,還是被砍的多,朕又不會降神招魂的把戲,還是這些殺過人的蠻夷有經驗。

比如斬首時刀劍是哪一部分承力,要如何鍛打才能過頸骨而不傷刃,劍尖又要怎麼加強前部,以免破甲時折斷,如何調整劍身配重,便於步戰馬戰使用。

此外,朕還把西域長劍的圖樣繪與刀匠,令其加上劍柄配重球和十字劍格,他們鑄造了數把生鐵鍛造的樣品,朕一一測試後,再行微調尺寸,用馬齒嵌鋼、包鋼等工藝,以百鍊鑌鐵為原料,打造了一把劍胎。

劍長四尺三寸,劍脊加厚,全龍骨柄,刃從底部向劍尖逐漸收攏。

鑄成之後又退火燒刃,再以鮫皮纏兵,製成劍裝,之後又請專人開刃,直到今天早上才送到宮中。

劍被裝在一個漆盒中,打開之後,朕抓著木鞘,將長劍從鞘中取出,一圈冷光從摺疊鍛打和覆土燒刃的紋路中綻放開,輕輕一彈,龍吟不絕。

劍身上還刻著銘文:劍名慈航,崇禎元年鑄於燕京。7

摸著劍身,挽了幾個劍花,竟有種人劍合一的錯覺。朕大為歡喜,換上便衣,坐著馬車就出了朝陽門,來到北京東郊,想請刀匠、蒙古人和倭人評判這劍。

巴塞麗莎每隔幾日就要去東郊視察軍隊,她說這些蒙古人和倭人終究非我族類,要用心整治才能堪大用。

其實說起非我族類的話,某位巴塞麗莎……8

眼下是薊遼調來的都督僉事孫祖壽負責統帥這些蒙古騎兵,他平時倒也節制有方,在軍中摻雜自己的漢人親兵作為校尉和軍士,也提拔蒙古人為軍官,兩千多蒙古騎兵被治得服服帖帖,也不曾聽聞有騷擾民眾的彈劾。

倭人就不行了,桀驁難馴,已經有好幾個作奸犯科,偷雞摸狗乃至殺人越活的倭人,被巴塞麗莎抓起來絞死,吊在東郊軍營邊的木桿上。也不允許下葬,任其盪在空中風乾腐爛,由鳥雀啄食。

倭人不管是信佛道的,還是信十字教的,都是這般不服教化,巴塞麗莎也是大搖其頭,說什麼這些都是信教的一小撮激進分子,十字教是勸人向善的宗教,真正的信徒是不會這麼做的。7

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給天草甚兵衛和岩流小次郎施壓,在兩群倭人中實行連坐制,每十人為一隊,任何一人犯事,其餘人一律剋扣餉錢,又調了一幫禁軍和錦衣衛在附近駐紮,這才把倭人給壓下去。

現在東郊已經建成了一座大軍營,除了兩千蒙古人和六百多個倭人,還有劉之綸正在訓練的六百名新軍。他的新軍看著呆頭呆腦的,都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一般,每天也不怎麼練拼殺,只是列成方隊走來走去,百姓都管這支軍隊叫木人軍。

朕本來還不怎麼在意,和倭人、蒙古人聊著劍術刀法,馬術騎射時,剛好看到這支成軍不過半個多月的新軍從營房中走出。只見他們穿著大紅大紫的鮮亮盔甲,扛著長槍,排成四路縱隊,步伐整齊的從營房中走出,兵卒沉默不語,軍容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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