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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庶人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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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本來還不怎麼在意,和倭人、蒙古人聊著劍術刀法,馬術騎射時,剛好看到這支成軍不過半個多月的新軍從營房中走出。只見他們穿著大紅大紫的鮮亮盔甲,扛著長槍,排成四路縱隊,步伐整齊的從營房中走出,兵卒沉默不語,軍容嚴整。

每百人分為一個分隊,第一排是一名旗手和一名鼓手,分別拿著一桿幡旗和掛在腰間的小鼓,在他們身後,兩個兵卒正在吹奏著嗩吶,曲調激昂,鼓點綿密,後方的百人就踩著鼓點行軍,絲毫不顯得凌亂。6

一半兵卒們配備長槍,看著有兩丈長,這麼長的硬木桿可不便宜,寒光閃爍的槍尖高指天空,像密集的蘆葦叢。

剩下的戰兵都配備著火銃或是刀牌,分為兩部分,走在隊伍前部和後部。

劉之綸騎著馬,帶著幾個隨從,跑到行軍隊伍前,一個帶著將旗的隨從高舉軍旗,左右有節律的搖動,各個連隊紛紛響應,晃動連隊旗幟作為回應,在一陣眼花繚亂的變動中,一字長龍的縱隊變成六個正面展開的方陣。

刀牌手和火銃手分別列在方陣前方,六個方陣彼此空出五六步,留出一條通道,一群推著虎踞炮、佛郎機的炮手迅速跟上,將大炮部署到空出的通道中。

朕看呆了!

如此令行禁止,如臂指使的軍隊,朕真是生平未見!哪怕是帝選營,都沒有這般本事!

倒是周圍的蒙古人和倭人對此司空見慣,他們告訴朕,這些兵卒不少原先都是劉之綸的家丁,本就訓練過,作為校尉軍官攜領新募集的兵卒。這半個多月,那些新兵也不練砍殺,天天只練隊列,看似軍容嚴整,實際打起來就是繡花枕頭。

朕倒是不這麼看,這支軍隊的士兵表面上看上去就像木雕的一樣,可是玩過鬥雞的人都知道,最可怕的鬥雞,都是呆若木雞,不知恐懼為何物。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天下有幾個不要命的,能把軍隊練到發愣已經不得了了。6

朕喝著茶,在倭人和蒙古人簇擁中閒聊了一個多時辰,劉之綸指揮著六百人的新軍反覆變換隊形,起初一切井然有序,不過沒過多久,一個顯然都是新兵的方陣開始陷入混亂。他和方陣的軍官開始抽打引發混亂的士兵,結果越練越亂,反覆變陣數次都不得章法,最後只能把這些新兵趕到一邊,讓他們分解成十人小隊,繼續單獨練習。

看來新軍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過了一陣到了晌午,劉之綸的伙兵開始埋灶做飯,兵卒們也解散在原地休息,朕命人將劉之綸喊過來詢問。

他開始還以為是哪個高官路過寒暄,結果走近之後看到是朕,顯得有些詫異:「陛下,您往常不是要吃過午飯才來的嗎?」

往常?番婆子你也天天來東郊玩?

朕有些不悅,要知道每天跑一趟東郊,來回要浪費半個多時辰,做點啥不好?你吃便宜坊都沒這麼勤快。

「愛卿,你這兵練的似乎有些夾生啊,中間那四個方陣,都是你的家丁充作骨架,帶動新兵,故而進退有度,旁邊兩個方陣就都是新募的兵丁吧?」

劉之綸有些尷尬的回答道:「陛下目光如炬,臣實在瞞不過陛下。」

朕想了想幾次實戰中,盧卡斯是怎麼帶隊的。摧破者號上有新招募的希臘水兵,也有隻會陸戰的瓦蘭吉衛隊,跟隨盧卡斯多年的老兵不過二三十人,接舷血戰時卻能壓著同樣人數的熱那亞打。

便指點著劉之綸:「練兵還是要以舊帶新為主,就算有步兵操典作為準繩,也不及老兵言傳身教,有幾個軍士看得懂這類兵書?不過這道理你應該也懂,說說你是怎麼個想法?」

劉之綸拱手作揖,唱了個喏:「臣是想,陛下憂心邊寇,定是想迅速成軍,可若是要練一萬人的大軍,以一老兵帶一新兵就破費時日。眼下臣的練兵計劃中,一個戰兵不論是長槍、火銃還是刀盾,做到初步可用就要苦練三個月。臣原先只有一百多個家丁,現在已經是一個帶三四個新兵,每個班只有兩個老兵,如果要這麼練,一年也就翻四番,最多就練成兩三千人。」

也就兩三千?你小子想一口吃成胖子啊。

朕柔聲寬慰:「練兵還是求穩,又不是要你一年就練出精兵十萬,你急什麼?朕看你治軍頗有成效,帶的兵比那些粗鄙武人、酸腐文官都強,只是這戰兵的個人武藝也得修習,光會隊列怎麼成,靠踢正步把建虜踢死?」

劉之綸再拜道:「萬歲,臣的練兵方略是取自戚繼光將軍的紀效新書,練兵紀實,又做了些刪改補訂。臣以為,治軍以軍紀為先,隊列為首,唯有臨陣時軍陣不亂,上下組織結構嚴謹而不混亂,方能在兩軍交鋒時穩住陣腳。一人武藝再強,在如林長槍聚刺,火銃列隊攢射之下,又有何用?」

話不是這麼說的,朕只要趁著火銃施放後未來得及裝填的間隔,乘著甲騎具裝的戰馬,披上全副鐵甲,衝進你的側翼,再以絞字訣斬斷長槍槍桿,一劍三個人頭,一盾砸死兩個,再一腳踢死一個……

哦,朕估計建虜應該沒這麼能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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