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你的帝國 > 62.砍價

62.砍價(1/2)

目錄

時間,1428年春季。

地點,黑海北岸克里米亞半島,西奧多羅公國。

當然,時間和地點都是人類的定義,同一件事在不同人眼中,會看到不同的結果。比如按我的標準,現在的氣溫明顯應該是嚴冬,而十三叔的公國不論是領土還是歲入,都只有一個伯爵領的大小。

醒來以後,狹小的窗戶被木板封住,縫隙中泄入的微微晨光,照亮了上方陌生的石質天花板,凍木的鼻子隱隱能聞到紫堇的香味。我裹著毯子坐起來,把手伸向床頭的木頭水壺,想倒點水潤一潤乾渴的喉嚨。

水已經在壺中凍成了一塊冰,牢牢地卡在壺口。

冷風從窗戶灌入,我趕緊丟下水壺,抱著腦袋縮回被窩,變成一顆潛藏在沙灘中的海螺,任憑冰冷的浪潮如何敲打螺殼,也不願意再露出頭。

這裡是西奧多羅公國,父親曾帶著我和哥哥們拜訪過十三叔,當時的我就下榻在這個房間。

那時和現在一樣冷,要在懷裡揣著暖爐才能睡得著,父親還會為我親手製作熱甜酒,只要喝了那種帶著草藥味道的甜酒,就會渾身發熱,不再懼怕嚴寒。

我還記得,在父親病重的時候,我們幾個圍繞在窗前,聆聽最後的課程。

大哥問父親,如何當一個好皇帝,父親說,提高史書編寫者的工資,大哥又問,如何成為一名能幹的皇帝,父親說,如果你很聰明,就把你花在玩樂上的精力用於治國,如果你不聰明,就把你用於治國的精力用於玩樂。大哥最後問道,如何保住自己的皇冠,父親說,每次喝酒前先找個宦官試毒。

安德洛尼卡詢問了父親如何從小地主手中收到稅,父親說用稅吏,三哥又問,如何從豢養私兵的地主手中收到稅,父親說,給稅吏裝備盔甲和長矛,三哥接著又問,如果是兵力強大的大地主,該如何收稅,父親說,允許大地主用軍隊代替稅收,然後派他們去打仗,打贏了可以得到戰利品,打輸了你就能收到稅。

狄奧多爾擠開三哥,急切的問道,巴列奧略家的錢財在哪裡,父親說,在奧斯曼宮廷。狄奧多爾又問,我們的資產在哪裡,父親說,在威尼斯人的帳本上,二哥氣急敗壞得追問道,東羅馬帝國國庫為什麼是空的,曾經積蓄的資金去哪兒了。

父親說,他用那筆錢,招募了兩百名絕對可靠的羅斯僱傭兵,皇帝生於紫室的兩個兒子,每人都能拿到一個羅斯人中隊。如果將來羅馬帝國覆滅,這支忠誠善戰的羅斯人中隊將誓死保衛巴列奧略家的紫袍貴族,要麼逃往義大利,要麼一同戰死。

我注意到大哥的神色,他不是在紫室降生的。5

我問父親,那我能得到什麼。

父親給了我兩個選擇,我可以在馬爾馬拉海一座小島的修道院中,成為一個修女,終身侍奉天主,從而遠離戰火和政治;又或者,繼承他的藏書庫,專心於學術,或許將來可以寫本《曼努埃爾傳》之類的史書。

我又問父親,安娜和托馬斯會得到什麼,父親說,安娜在成年後會送往羅斯、卡拉曼或者匈牙利和親,托馬斯會得到包括米斯特拉堡在內的摩里亞北部領地。

最後,我問父親,小時候那種喝下去就能禦寒的甜酒,究竟是什麼,父親愣了愣,才露出疲憊的笑告訴我。

我喝的不過是加了蜂蜜的蒸餾酒。

我就知道,世人口中憂鬱、睿智的曼努埃爾二世皇帝陛下,就是個壞得要死的糟老頭子。

小時候躺在這張床上,纏著父親講故事的記憶漸漸浮現,如果父親和大哥還在的話,我也不至於冒著危險親自前來。

現在我才是巴塞麗莎,巴塞麗莎應當是沒有感情的政治生物,所以沒有時間躺在床上睡大覺,我奮力掀開被子,把自己從被窩中拽起來。

手疼得厲害,腿剛剛踩在地板上,就覺得兩腿灌了鉛般沉重,更不要提腰部的抽動,起床的動作似乎帶動了身上留下的挫傷,痛的我叫出聲來。

快速披上冬衣,用毛皮和厚布的衣物將自己裹成全副武裝的戰士,我才從枕頭底下找出筆記本。

也不知道那位皇帝生意做得怎麼樣了。

什麼?卡法的貨物價格跌了這麼多?

什麼!熱那亞人居然集體摸魚,全擠在黑海搶了我的生意?

啥?你這卑劣的傢伙直接開著船去私掠?都沒和熱那亞人砍價?

這個可憎的海盜又擊沉了一條無辜的土耳其商船!

私掠船摧破者號擊敗熱那亞的商船隊,數萬金幣的貨物全都沉入大海!

無堅不摧的摧破者號燒毀了簡巴羅的倉庫!

最後的維京,帶著沾滿血跡的鐵面,殺死每一個看到他的海員,黑海沿岸的母親用維京海盜嚇唬不肯入睡的孩子,熱那亞人丟棄了船上的貨物,載著空船和兩倍的槳手,風一樣離開了黑海。8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