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他們是國家的恩人吶!(2/2)
「沒,沒辦法,我學歷史的。」
王祚遠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並且透露著三分鄙夷:「哦,難怪。」
混蛋!不要看不起歷史啊!歷史可是很有趣也很有用的!
聽完推演過程,畢自嚴想起了自己除了是數學專家外,還是大司農,趕忙拱手啟奏:「陛下,微臣以為,此事以朝廷的名義出面似有不妥……」
王祚遠雖被戶部尚書稱為先生,卻一點面子也不給,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不妥個蛋,彩票必須收歸國有,國家主持的彩票不至於把賠率弄得太離譜,要是私彩盛行,保不準會弄出什麼牛鬼蛇神來。」
畢自嚴一甩袖子,露出怒容:「朝廷公設賭局,敗壞風紀,有傷天和,不體恤民力。」
王祚遠笑道:「朝廷又不是拿刀逼百姓買彩票,買或不買,押多押少,還不是百姓自己掂量。」
「你這是利誘百姓賭錢!這和開賭場的博頭有什麼分別?簡直巧奪民利!」
次輔大人笑道:「畢先生,您要這麼說,那大明律就該規定開賭坊的誅三族,設賭局的棄市,可不能光打一百板子了事,您也知道,這檔子事就和男人喜歡找窯姐一樣,禁也禁不住,倒不如撈上一筆。」
畢自嚴被氣得說不出話,指著他鼻子大罵,衣袖甩過,打翻了杯子:「你,你,你這是欺負百姓無知!」
王祚遠也不在意,幫戶部尚書重新倒了一杯檸檬水,推到他面前:「您也知道,大明朝國庫空了,朝堂上攤派一分二厘一畝下去,落到平民百姓頭上,不知要被浮收多少,多少人家妻離子散,弄得百姓也不開心,朝廷也不開心。與其官民兩傷,倒不如讓愚夫愚婦自己交智商稅——他們是國家的恩人吶!」
「畢先生,徵稅呢,是拔鵝毛的藝術,你拔一根,鵝就叫一聲,怎麼讓鵝儘可能少叫,又能多多的拔下鵝毛,就看我們這些父母官的本事了,我作為縣委……呸,我作為大明的次輔,如果要在鵝開開心心的被拔毛,和鵝被拔個半死之間選一個的話,我肯定會選擇前者。」
畢自嚴聽得這段歪理,重重哼了一聲,也不管我這個代理皇帝還在場,直接拂袖而去:「那畢先生自己去收那勞什子智商稅吧,老朽的戶部可抽不出人來陪你胡鬧!」
王祚遠遙遙向畢自嚴的背影舉杯,語氣很是不要臉:「畢先生走好,畢先生小心門檻!」
畢自嚴一個趔趄,險些摔倒,門口的內官們趕緊來攙扶,被他一把甩開。
從感情上我很能理解,畢竟當初奧古斯都的彩票是賣給富人和貴族的,但賽里斯沒有那麼多貴族,針對勛貴藩王這個細分市場不能靠彩票,要薄利多銷的話就只能瞄準老百姓。
但這麼搞的話勢必會有些賭性大的人嘗試靠彩票改變命運,傾家蕩產甚至借高利貸來買彩票。誠然賽里斯明里暗裡有許多賭場,不買彩票他們也會把全部家當丟賭場裡,可總不能說外頭到處是強盜,被別人搶不如被我搶,所以我朱皇帝帶頭剪徑吧?
我畢竟也不是什麼江洋大盜,這種事我怎麼可能……
媽的,我好像還真幹過不少,爸爸,我上不了天堂了。
王祚遠放下水晶杯,用筷子撥著桌上已經涼透的菜碗:「老大,老畢有精神潔癖不肯干,咱找孫老頭?歷史上這人就是個老狐狸,不知貪了關寧多少錢,想來會幫忙的,咱就以兵部的名義發行助餉彩票……」
我嘆了口氣:「只好這樣了,也不知要分給兵部多少,孫老爺子才肯幫忙哦,徐先生已經把鋪蓋搬進欽天監了,不然還能讓他幫幫忙……」
次輔拎起一隻蹄髈,狠狠啃了兩口,滿嘴流油的嘟囔道:「別提了,現在禮部就是錢謙益的一言堂,咱把周延儒整太慘,他直接告病了,看來我們要儘快拉攏,免得他上吊覓井……」
混蛋,那蹄髈本來打算晚上吃的!
我擠出一絲笑容:「老王啊,如果前幾期彩票只在北京和京畿地區發行,我從內宮調幾個太監,再調幾個錦衣衛給你,你再湊點人應該就能先辦起來,倒不需要找老孫,不如先割一茬韭菜如何?」
「啊?好,不過收益我要截留兩成,京查需要經費。」
「可以,我給你留三成。」
隨著一頓飯局,北京市人民的荷包遭了秧。
先是街上有人叫賣彩票,說是從四十個字里挑六個字,七天後開獎,只要交五文錢就能買一張,最多能中紋銀一千兩,童叟無欺,作保的是禮部祠祭清吏司的宋大人。
五文錢不是什麼大錢,卻有機會拿一千兩銀子,所以手上有點閒錢的人都願意買來玩玩。
雖說有人顧慮會不會是騙錢的,或者官府會不會抓,但錦衣衛巡城時都不敢掀這些彩票攤,甚至還有京中的禁軍站崗維持紀律,民眾的疑問也就煙消雲散了。
朝堂上自然有雪花般的彈劾公文漫天飛舞,宋獻策非常納悶,怎麼自己被皇帝請吃了頓飯,宴上多喝了兩杯,第二天就莫名其妙變成禍國殃民的妖道人了。
愛卿,委屈你了,回頭給你升官。
我坐在街邊的茶攤上,看著熱鬧的彩票攤子,再好的修養,再深的城府,也沒能忍住笑意。
這麼多良民爭先恐後的交稅,甚至嫌自己交的少,國家何愁不強盛?民族何愁沒希望?
他們,是賽里斯的恩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