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你現在是在做夢吧?(1/2)
朕摸了摸胸口。
嗯,這是在君士坦丁堡。
近來連日操勞,前些日子拖著戰刀、大戟、人腿和馬屍從特拉布宗城的南門殺到北門,殺完才發現自己身上的沙袋忘了卸,一番血戰後沙子裡浸透了血,沉重不堪,四肢百骸猶如灌鉛。
朕只得以內家拳功夫溫養經絡筋骨,免得落下病根,得告訴番婆子這兩天不要乾重活,以免內力外泄,留下暗傷。
算了,這位養尊處優的福林女王懶得很,比飯碗重的東西她都不想端,除了數錢時肯屈尊拎一拎錢袋,平日哪幹過什麼重活。
罷了,功力退步就退步了,習武習得再好,也不過是百人敵,何況比起練拳練劍,朕最近有了一項新的愛好,那就是煉丹修道。
一開始,朕煉丹是為了掩人耳目,佯裝嗑藥磕傻了,如此便能請到兩月以上的長假。
請到了長假,朕才能脫離朝中大臣的監視,以自由之身,或是扮做富商,或是喬裝小吏,或是披上飛魚服。
請到了長假,朕才能到州府去,到鄉縣去,到大明最需要天子的地方去。
唱戲也要備好全服行頭,朕佯裝煉丹,當然也要準備一堆丹書、道經,招攬幾個靈山洞府的真人,再修鼎爐,備齊辰砂鉛汞。
起先朕以為只是玩票,糊弄糊弄底下的大臣,可是看了幾本道家經典之後,朕發現煉丹比練劍還有意思。
你們看啊,練劍最多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但煉丹卻能長生不老,白日飛升。
當然,有些不學好的外道,用丹道煉製藥物以求床笫之歡,這就不可取了,好不容易積攢的元陽平白泄掉,還要透支根本,容易提前白日飛升。
所以朕只煉仙藥,不合大藥,再說宮中密檔里,許多大藥居然要用人來合,這怎使得?
倒不是傷天害理,而是這人啊,身上都是病,又不似朕在西域,戰場上見到哪個漢子身強體健,便捉來一刀宰了,不論是取來合大藥或是倒吊起來,用作獻給北海龍王敖丁的三牲,都很好用。
興許敖丁見血食新鮮豐盛,心中大悅,賜朕兩個金蘋果呢,那玩意吃了立馬長生不老,比蟠桃還好使,吃蟠桃還得給西王母交份子錢。
抱朴子、周易參同契一類的書過於玄乎,只說大道理,涉及到煉丹具體流程,就語焉不詳,含糊其辭。
想想也是,費勁千辛萬苦,練長生藥練成功的,肯定第一時間磕了,怎會好心到把辛苦得來的方子寫下來?再說了,長生藥這玩意,普通人也就煉個一次,興許方子本來就是錯的,只是下錯了料,才歪打正著煉出來了。
朕翻看了所有丹書,涉及到煉丹的部分都朦朦朧朧,什麼鉛粉少許,辰砂適量,水銀一勺,一勺是多大勺啊?再是什麼將鍋燒至七成熱,朕怎麼知道什麼樣算七成熱?這鼎爐又不是油鍋,這怎麼看得出來?
不過劉之綸給朕送來的工具里,有一個叫做溫度計的東西,正好可以拿來測量溫度,雖說很不准,卻也比盯著爐子傻看要強。
所以朕在君堡也做了幾個,劉之綸的溫度計很是巧妙,乃是一片銅一片鐵貼合,受熱之後,銅片與鐵片會膨脹伸長,但長短卻有差異,便會扭轉變形,根據扭轉的程度便能測算出溫度。
朕拿著這溫度計去找君堡丹師蘇拉雅,記得她也精通黃白之術,還和番婆子一道在西方吃大戶,騙了不知多少錢。
沒想到剛遞上去,她瞧也不瞧一眼,便轉過身去:「這東西測不準,赫爾墨西修會以前有過類似的儀器,量出來都不准,沒有可取性。以後別把錢浪費在這種不好用的東西上了。」
怎麼不准了,朕在北京試過多回,煉出來的丹又大又圓,找了幾條狗試藥,每條都能雞犬升天。
……你說得對,確實不好用。
蘇拉雅用來煉丹的房間原先是個墓穴,便是初秋也陰冷潮濕,還有一股霉腐味,也不知她是怎麼吃得消的,番婆子給她準備了個廂房,她也不去住,棲身在墓穴中,倒也怡然自適。
朕穿過燉著可疑藥物的爐灶和一排排試管架,小心的避開地上各種煉丹材料,一路走到她面前,她正在一座石台上擺弄著幾本書和一堆碎石。
書有拉丁語的,也有拂菻語的,光是瞄兩眼就覺得頭昏腦漲。
不過這堆書里,居然還有一本寫滿蠅頭小楷的書,歪歪扭扭卻是番婆子的筆跡。
「玄君七章秘經?這是什麼妖書?」
朕翻了翻,裡頭都是些地罡,太上大道,人首蛇身者,無臂魚鱗者云云,怪哉怪哉,這書是番婆子從哪兒看來的,怎麼朕從來沒見過?
把書合攏後,朕問蘇拉雅這白蓮妖女:「你是打算照著這書煉丹?」
蘇拉雅不耐煩的把書奪過去:「康絲坦斯你沒睡醒吧,不是你讓我把裡頭的賽里斯丹藥煉出來麼?行了,我知道你剛從特拉布宗回來,和那個北落師門的眷族交過手,很是疲憊,可球界相交的時間就在這幾天,要是錯過了,又要等不知道多少年。」
球,球啥?
蘇拉雅搬走石台上的雜物,推開蓋在上頭的厚石板,朕這時才發現,地窖里擺的哪是什麼石台,而是一座大理石雕成的棺材,她從石棺里取出一個皮革縫製的手袋,把幾本書和裝著可疑粉末的水晶瓶都丟進包。
「你也收拾一下,我們馬上去『塔』那裡。」
要去哪兒?
朕聽得一頭霧水,君堡的塔有很多,但蘇拉雅腳上蹬著皮靴,說話間還在腰上拴上了水壺,顯然她說的塔不在君堡。
一條小船早已在金角灣等候,船上的水手雖然換上了粗亞麻布衣,朕卻認得這些人,都是番婆子家的私兵,平日皇恩厚養,也都秘密改信了孔雀大明王,作戰時也不捨得輕易派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