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你現在是在做夢吧?(2/2)
一條小船早已在金角灣等候,船上的水手雖然換上了粗亞麻布衣,朕卻認得這些人,都是番婆子家的私兵,平日皇恩厚養,也都秘密改信了孔雀大明王,作戰時也不捨得輕易派出。
趁著天色未亮,船開出了金角灣,朕見路途遙遠,便打算進船艙先躺會兒,卻見到安娜正摟著貓躺在羊皮墊里打瞌睡,皇妹睡相四仰八叉,想來過兩年駙馬定然日子難過。
朕把她的天理拳輔導到了六十而耳順,如果駙馬有什麼怨言,還會被她揍到耳順,光是想想那慘烈的場景,就不禁為那小子默哀。將來大明政局稍定,遼東平靖了,朕可得從長白山弄幾顆千年野山參,送到君堡來,讓妹夫每夜含在舌下,免得被安娜這下手沒輕重的妮子活活打死。
若是夫妻恩愛……
夫妻恩愛怕不是要加倍的人參才撐得住?
胡思亂想中,小船破浪而行,不多時已經出了港口,蘇拉雅在船上支起一口小鍋,煮起草藥茶,自從朕給大船都配上了泥灶之後,港中許多小船也開始效仿,不過連著燒了好幾條漁船之後,敢隨便效仿的勇士就少了。
朕把迷迷糊糊的皇妹喊起來,三人一貓圍著鍋開始喝茶,周圍的水兵靠過來討茶喝,蘇拉雅就告訴他們這茶喝了豐胸。
看著被嚇退的水兵,朕尋思著要來方子討周后開心,便小聲問:「真能豐胸?」
蘇拉雅先給朕倒了一碗茶,又拿了個陶碗,給安娜盛了一碗:「假的,這茶的原料可貴了,我可不想分給別人喝。」
安娜接過碗,不知從哪裡摸出個小碟子,勻了點茶水給瑪納:「好香啊,都是什麼原料啊?」
這個囉哩回回女人抿了一口滿是藥味的茶汁:「姜,甜菜根,處理過的接骨木樹嫩葉,然後放了少量曬乾的迷迭香、薰衣草。這個方子是黑死病時期用來抵抗疫病的,一百年前的醫生正是靠著這些草藥抗擊天啟騎士。」
朕倒是聽番婆子講過那次瘟疫,說是西域各國死得家家戶戶十室九空,直追當年查士丁尼皇帝那場毀了拂菻中興的大瘟疫。
喝了一口中藥般的茶,味道倒是沒想像中那麼可怕,頗為提神醒腦,安娜見朕也喝了,也忙不迭往嘴裡倒,瑪納這畜生也不甘示弱,舔起碟子裡的茶水。
朕還沒提醒她們茶水燙嘴,一人一貓便呲牙咧嘴的不停哈著氣。
看著安娜和瑪納演著滑稽戲,蘇拉雅卻滿臉嚴肅,對朕道:「會長,你是搞歷史的,為了生計才半途學的天文,我必須提醒你,以群星歸位反推球界相接,會存在很大的誤差,所以這個儀式也會產生很高的風險,即使我成功實現過一次,也不代表您也能安然無恙。」
朕完全沒聽明白她在說什麼瘋言瘋語,只是順著她的話問道:「能有什麼風險?」
在船頭瞭望的水手長喊道:「快到了!準備靠岸!」
在前方不遠處,一座小島出現在黑海的波濤中,蘇拉雅把喝剩下的茶汁倒到船外,熄滅了爐火:「你們就在船上等我們回來,時間可能會比較久,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離開船。會長,搭把手。」
她不知從哪裡拖出個大箱子,先前也不知道藏在何處。
朕運起內家拳功夫,和安娜兩人一前一後抬起箱子,這箱子分量頗輕,不到二百斤,抬起來倒是不怎麼費事。
「會長,儘管我已經再三和你說明過這個儀式的危險之處,也講過這種賽里斯鍊金藥物可能有隱患,我還是要提醒你。」
「這種叫做遼丹的東西,可能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危險。」
反正是番婆子吃,又不是朕吃,危險就危險了,膽小怕事的番婆子應該也不會吃什麼虎狼之藥,最多傷點心肝脾肺腎,朕打兩套八段錦就能補回來。
說話間,三人已經來到小島的中部,這兒的地形向下凹陷,唯一的入口被一條小溪截斷。番婆子說過,黑海上有許多荒島,多是寸草不生,全因為島上無可飲用的淡水,這裡既然有小溪,應當也能住人,雖說方圓不甚大,住個幾戶漁家卻也不是難事,怎麼不見人煙?
踩著石塊趟過溪流後,凹陷的山谷中,陡然出現一座長滿青苔的舊石塔,說來也不稀奇,只是西域常見的樣式,但只是看著,便覺得心裡發怵,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只想扭頭就跑。
耳畔似乎聽到了奇怪的聲響,似琴似鍾,似金石裂浪,似珠玉迸裂,人間哪有這等聲音?
是了,拂菻先賢畢達哥拉斯曾創立一式天音劍法,便是以人為琵琶的撥片,以星辰日月為弦,天人交感,彈奏出天音,復以天音引導劍刃,施展起來天崩地裂,非人力所能抗衡。
朕愚鈍,不過練到入門便不得寸進,但練這套劍法正酣時,曾聽到過類似的聲音,那是天上的二十八宿在天穹上運轉的聲音。
就在朕被天音迷惑,幾乎失去自我時,腹中騰起一股清涼之氣,卻是先前喝的花草茶起了效,一路順著任脈向上,從齦交穴進入督脈,上至百會穴,又順著脊椎骨一路沉到尾椎的長強穴。
睜開眼,安娜和蘇拉雅還在對著那座石塔傻看,眼中沒有一絲人氣,竟是看傻了,倒是瑪納這畜生,蜷成一團,兩隻前爪捂住耳朵,卻是一步也不肯走了。
過了好一陣,蘇拉雅與皇妹才回過神,卻是大夢初醒,恍恍惚惚的神情,朕把箱子背在身上,又一手牽一個,可算把兩人帶到了塔下。
沿著年久失修的旋梯上到塔頂,視野頓時開闊了許多,天色雖已大亮,卻有九天垂雲聚在塔頂緩緩轉動,天地一片昏沉,佛法中所說的末法、拜上帝教所說的審判日,大約就是這般光景。
蘇拉雅打開箱子,拿出許多朕未見過的器具,有人頭大的水晶球,有羊的頭骨,還有幾個白石英雕的沙漏,這科儀法事朕確實沒看過,不禁多看了幾眼。
她擺開法壇,準備妥當之後,閉眼默念。
「請聆聽我。」
「無盡虛空之王!移星者!堅固的基礎!地震之掌控者……」
她念了三遍符咒,周遭卻全然無事發生,蘇拉雅疑惑地張開了眼,轉身面向朕,她的瞳孔中閃爍著妖異的彩光,好似五彩的泡泡。
「康絲坦斯,你現在,已經是在做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