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父慈子孝(1/2)
這個弒親禽獸!
大逆不道啊!孽障,真是孽障!怎麼就想著宰了自己的爹來上位呢?
你爹百年之後,他的家業、權柄,不全都是你的麼?何苦這麼著急?
而且豬皮帽子有什麼好的,為什麼人人都要爭?
半天之後,洗漱一番的約翰被押送到了我面前,年幼時就好吃好喝,又修習劍術騎術,貴族相較於平民來說要高大健壯許多,再加上禮儀是名門望族的必修課,拾掇拾掇之後,這個約翰科穆寧倒也算一表人才。
賽里斯有句俏皮話,所謂女子無才便是德,男子無才便是德行,大概就是這意思吧。
板起臉,我對約翰說著準備好的說辭:「我醜話說在前頭,要幫你搶到王位,光是軍費開支就不是一筆小錢,何況幫助兒子推翻父親的統治,君堡在外面也要承擔很大的惡名……」
約翰滿臉不屑,大大咧咧的在桌子對面的扶手椅上坐下,神情怡然自得,好像他才是這兒的主人,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賤笑,好像那群沒混到畢業證的君堡大學犬儒死大。
我讓那群死大學生少遊手好閒,早點去看書準備不考,那樣還能撈到張畢業證,將來好當個醫生或者律師,結果死大學生告訴我:「讓開,你擋著我看對面的花姑娘了。」
如果這位科穆寧知道自己的位置被超過二十把機關重弩對準著,不知道還會不會擺出這種笑容。
如果那群死大學生知道今年我把每科的重修費調高了四海佩倫,不知道還說不說得出這種鬼話。
約翰望著我的眼睛,用磁性的嗓音蠱惑到:「親愛的巴塞麗莎,我想您也知道,這個城市的統治者在外面,幾百年了,什麼時候有過好名聲?你們巴列奧略家族,我們科穆寧家族,還有別的東帝國名門望族,有誰在乎什麼狗屁名聲?您是歷史系畢業的,應該知道羅馬的桂冠是怎麼在匕首、毒藥和政變中傳遞的吧?那頂皇冠上沾滿了累累血跡……」
沾滿血跡?聽起來蠻好吃的。
我端起高腳杯,抿了一口裡頭的葡萄汁:「你不必和我說這些,帝國剛和羅馬教廷撕破臉,還要給北方的羅斯人主持大局,正是要立牌坊的時候……什麼是牌坊?就是三處女神的神廟。總之明目張胆支持你去推翻父親是不可能的,我還要臉,何況特拉布宗的近海波濤洶湧,我記得前幾年穆拉德強攻,整支艦隊都被海浪撕碎了?」
約翰對我的說辭毫不在意,也不知他從哪兒找出一根麥稈,叼在嘴裡:「對,當地的漁民稱之為神風,您若不願意直接出兵,也可以派一條船送我去特拉布宗,我已經收買了當地的駐軍和貴族,只要帶著我的人馬前去,裡應外合,擒住我父親,就能叫特拉布宗城易手。」
我被逗笑了,險些發出驢一般的叫聲:「到時候你把城門一關,不認帳了怎麼辦?穆拉德幾萬人都沒能打進特拉布宗,難道我還能飛進城裡,把你揪出來要債不成?」
約翰似是早已想到了此節:「此事,我們請熱那亞人與威尼斯人作保如何?每年我交給君堡的貢金里,分出百分之十,平分給兩個共和國,作為公證費用,如果我不提供供金,那你讓倫巴第人直接派兵把我……」
冷笑一聲,我打斷了他的美夢:「你直接給他們百分之二十,把我的百分之九十賴掉不是更賺?你當我是傻子還是缺心眼?」
避免繳納供金的招數,我們在給穆拉德上供時不知用過多少,裝病,裝瘋,裝死,什麼下三濫伎倆沒用過?
原本上供的金幣我都要磨一遍邊,結果穆拉德第二回就要求把金幣過秤。用不足成色的貨幣魚目混珠,管用了幾個月,後來蘇丹的使節要我多交一筆火耗。用貧瘠的土地抵押的確能抵扣掉一大筆貢金,可穆拉德直接在那些土地上建造了軍營和城堡,沒過多久那些荒地就徹底換了主人。
我當然沒這個閒工夫去幾百里外慢慢蠶食特拉布宗的土地,也沒有餘力這麼做,但一個動盪的特拉布宗,足以讓義大利人和奧斯曼人像蒼蠅一樣撲上去。
所以介入特拉布宗需要小心謹慎,否則費盡心機做了一桌子菜,最後便宜了外人,只會淪為後世笑柄。
我換了個話題,暫時不去談他如何支付尾款的問題:「你為什麼不能多等幾年?那王位本來就是你的吧。」
聽到這個問題,約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我半晌,才嘆氣道:「我的父親,要立我弟弟為繼承人。」
老套,無聊,寫成劇本也只有三流的戲班願意演,而且不用到第二幕就會有一半觀眾退票。
我說了一句話,剛出口就後悔了:「那你也不能暗殺自己父親啊?」
這樣爛俗的台詞,通常屬於總台詞不超過三句的小配角,非常不符合我的身份。
我應該報以神秘莫測的微笑,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好像宮闈密事和王權更迭不過是窗外的風雨聲,這樣才顯得巴塞麗莎氣度非凡,格局廣大。
「從小他就更喜歡我弟弟,我弟弟亞歷山大,他不論是文韜武略還是品行都強過我一截……」
我收回前言,這種劇情就算是君堡的三流地下劇團也不屑於演,會被觀眾丟西瓜皮的。
不同於賽里斯,歐洲雖然也普遍實行長子繼承制,但在決定繼承人方面還是比較靈活的。你看,我不就排除了兩位哥哥,當了君堡的知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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