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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神秘的突厥商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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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瓦拉幾亞公國的大公是我的追求者,他向我求婚,並願意獻上公國作為聘禮,即使我拒絕了,他依然堅持要把領土獻給我。」

我聽到蘇丹深深吸了一口氣,但他抖了一陣,並沒有咆哮或是命令旁邊的耶尼切里把我砍了,而是又問:「波西米亞的那些胡斯黨狂熱信徒,總不見得是仰慕你的美貌,也想把領土獻給你吧?」

快,快用你無敵的雄辯術想想辦法啊!

「這個,那些捷克人呢,和天主教會在教義上產生了一些分歧,主要是做聖事時喝不喝紅酒與麵餅里要不要放培根……他們更認同正教會的教義與典禮,因此想要成立一個獨立牧首區,您對正教會的習慣可能不太清楚,牧首區之間呢,是不相互統屬的。所以君堡只是派一些支持喝紅酒和吃培根的神職人員去協助他們改進飲食,噢!原諒我,蘇丹陛下,我忘了您既不喝紅酒,也不吃培根!」

瑪納,救我啊!

安娜!我同父同母的親妹妹!我們不應該是血脈相連的嗎!快聽到我的召喚,過來把這傢伙砍成五段啊!

只要,只要殺了他,我可以少奮鬥二十年!

「最後一個問題,康絲坦斯,你並不是真心實意的臣服於我吧?」

呃,這他媽還用問?

你得到了我的朝貢,還想得到我的心?本國的國號是元老院與羅馬人民,不是朝鮮!

但人在房檐下,我逼著自己硬是擠出一抹媚笑:「我對蘇丹的忠誠自然是貨真價實的……」

蘇丹還沒等我說完,就打斷了我的鬼話:「就在這一刻,奧斯曼的使節團正在外面的大廳里接受你獻上貢金吧?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現在理應在接待奧斯曼使節團的巴塞麗莎,卻出現在這裡,面見一個土耳其商人?在你的心中,封主還不及一個商人分量來的重?」

「呃,這個,要吃飯的嘛,要吃飯的嘛……」

這話連我自己都不信,來,殺了我吧,我妹妹會替我報仇的。我死了還有安娜繼位,你膝下無子,死了以後,你的親戚起碼要打三場內戰。

穆拉德原本盛氣凌人的氣勢煙消雲散,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巴列奧略家的丫頭,你根本不相信我是為了和平對嗎?」

也不知他葫蘆里賣著什麼藥,我索性破罐破摔:「您也不會相信我是甘心臣服於您的吧?」

穆拉德嘆了口氣,身形佝僂下來:「我知道你做著復興羅馬的幻夢,你不是傻子,也應該預見到,這場幻夢醒來之後,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為了你的願景而失去性命。為了這個陳腐的帝國,虛無縹緲的名字,自欺欺人的教義紛爭,你還要犧牲多少人?倒不如安於眼下,好好照顧你的人民,不要再去想那些虛假的東西。」

「統治者的首要職責是讓臣民不至於饑寒,而不是驅策他們為了你的野心而送死。只要你保證不再對外擴張,好好統治君士坦丁堡,我也絕不會再進攻你的領土,包括你哥哥的摩里亞在內。」

「無論你是否相信,我,穆拉德,奧斯曼的蘇丹,的確是為了和平而來,我真誠的希望你能放下以往的成見……」

要不是我受過教育,換成尋常人,說不定已經信了。

這時候我應該痛哭流涕,悔不該當初,向蘇丹陛下磕頭認錯,發誓一定好好當君士坦丁堡的帕夏。等他一離開君堡,再繼續實施羅馬復興的大計,如果可能,直接摔杯為號,五百刀斧手送他去見胡大。

是高等教育害了我,沒來得及開始表演,父親教導的辯證法已經控制了我的思想:「那你怎麼解釋先前劫掠塞薩洛尼基?若蘇丹真的心繫和平,那座城市怎麼會被焚為焦土?」

穆拉德悲痛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我相信蘇丹本人愛好和平,是一個喜歡經書勝過刀劍的學者,儒雅隨和。

可他是奧斯曼的蘇丹,如果他不能帶著手下的突厥人去劫掠,去征服,去滿足那些軍人對戰功和戰利品的渴望,如果他不能帶著狂熱的大食教徒向四面擴張,如果他不能為日益增長的族群獲取更多土地。

那麼即使是最忠誠的臣子,也會停止支持蘇丹,國家這頭利維坦的意圖與駕馭者的品性沒有關係,當它飢腸轆轆時,人類身上一切美好的品質,都會在它的吼聲前黯然失色。

如果穆拉德不帶著貪婪的軍隊去劫掠塞薩洛尼基,以耶尼切里為首的奧斯曼軍人不介意換一個願意這麼做的蘇丹。

蘇丹見自己的誠意完全沒有效果,臉上透露出長途旅行的疲憊:「康絲坦斯,我根本不想做蘇丹,可我沒得選,作為我父親的兒子,作為這個家族的成員,不成為蘇丹,就只有死。世間還有這麼多我不知道的知識,我不甘心就這麼死,你也是研究星象與醫學的學者,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

我明白,我很明白,如果你不是蘇丹,我也不是巴塞麗莎,說不定我們還會成為好朋友。

蘇丹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你選擇了一條註定會與我為敵的道路。」

「那等我兵臨城下時,希望你不會感到震驚,因為你的選擇使我只能這麼做……啊,這座眾城之女王,恐怕又要遭受一次戰火的蹂躪了。」

不會的,只要我把天理拳勁激發出來,再驅動庶人劍和以太追光劍……

還差一點點……還差一點點……

身體自行動了起來,化指為劍,以閃電之勢戳中了穆拉德的額頭,旁邊的耶尼切里士兵好像什麼都沒看到。

穆拉德先是渾然未覺,話說著說著,突然伏在桌子上,似是體力不支,急病發作般喘息道:「你該不會以為,殺了我就能解決問題吧?」

「什……什麼?」

穆拉德咳出一大口血,濺滿了桌子:「我……只是蘇丹陛下的替身,陛下的話,我已經全部傳達到了,而您的回答,我也……」

他話還沒說完,就斷了氣,面部的皮膚微微蠕動,竟然變成了另外一人,只是與蘇丹的面貌頗為相似。

另一個士兵架起替身的胳膊:「您的回答,我會傳達給蘇丹本人,希望您已經準備好迎接蘇丹的怒火。」

替身?為什麼會是替身?

不,為什麼我會沒想到這一招?穆拉德你算計我!該死的,這場暗訪根本就是陷阱!

完了,完了,以現在的兵力,恐怕防禦君士坦丁堡都有些勉強,如果他去進攻摩里亞,我根本抽不出兵力去幫助二哥。

難道,真的天要亡羅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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