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粘杆(1/2)
沒過多久,李若璉呈上一封書信,裡頭是整理出來的資料。
黃得功,祖籍開元三萬衛,就在瀋陽邊上,當然這塊地已經被女真人占了。
他自幼膂力過人,十二歲那年偷喝母親釀來補貼家用的酒,被責罵了一頓,於是騎著驢去參加遼東戰事,斬首二級,得銀五十兩,償還了母親的酒錢。
後來,大概是天啟年間,他以趕驢車為業,一次送考生進京趕考,遇到山賊劫道,士子們乖乖交出了錢買路。黃得功不肯,因為手無寸鐵,只能舉起驢,砸得山賊人仰馬翻。
驢*……
李若璉還探知,他救下的士子裡頭有個叫楊文驄的,他的夫人是馬士英的妹妹,而馬士英與閹黨首腦阮大鋮交往甚密。
現在楊文驄就在南京,這件事是真是假,只要讓南京錦衣衛上門問一問就知道了。
這有什麼可問的,朕讓人買了匹驢,說是犒賞黃得功所部,就說是宮裡的規矩,賞賜的牲口蹄子不能點地,讓他扛回去唄。
兩個時辰後,跑回宮的李若璉面如金紙:「陛下,他,他扛走了。」
猛將兄!
啥也別說了,朕給你一個騎兵營。
不過慣用兵刃是鐵鞭……
猛將兄雖然膂力過人,終究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啊,戰場上一寸長一寸強,鐵鞭長度不夠,騎兵交錯時容易被使長兵的對手占到便宜。
而且鈍器砸人固然犀利無比,不過比起刀劍可以藉助馬力拖割傷人,終究還是費力了些,敵眾我寡之時容易力竭。
朕信不過京營,邊軍和衛所兵就更信不過了,料敵從寬,將來最悲觀的情況下,可能會遇到十萬人圍攻帝選營一萬人的情況,所以鐵鞭這種奇門兵刃朕是看不上的。
不行,力能扛驢的猛將,朕一定要以國士待之。
從衣櫃裡翻出飛魚服換上,系上腰牌,朕又偷偷的溜出了皇宮。最近這身飛魚服穿得比朝服還多,天天下基層真抓實幹,雖說大多數時候是番婆子上身,但朕給她打下手的次數也不少。
接著,朕從自己的蘭錡上取下一桿丈八長槊,又從那幾百把尚方劍里挑了五把大號的,拿布裹了,徑直走出御書房。
門口候著的李若璉打趣道:「皇爺,今天也親自去送溫暖吶?」
朕把馬槊、尚方劍朝他懷裡一塞:「貧嘴,拿著這個,和本官一道去。」
找了兩匹馬,朕和李若璉一起出了城,這次沒有幾百號人跟著,出城速度反倒比上午快多了。
「所以鴨子就一定得填,不然養出來的鴨不夠肥,且鴨子雖然耐粗飼,菜葉谷麩也吃得,不過想要肉質鮮美,就要用魚蝦加谷飼,比如散養在水田裡吃泥鰍田螺,養出來的鴨就是上品。」李若璉向朕介紹著他在上林苑的工作經驗,朕知道番婆子嗜鴨如命,故而也有意聆聽,「所以大人如果是想吃上好的鴨子,首先就要挑選品相好的鴨仔……」
聽了一路的鴨子飼養指南,朕走到了城北,換防的關寧軍駐紮在這兒,都是精兵強將——表面上。
實際上這幫人軍紀很成問題,都是些兵痞,只是看起來人高馬大,真上了戰場估計只會一鬨而散,只有幾個武官的家丁還堪用。家丁這種東西就好比西域的騎士扈從,是狗,只認自家主人,不認什麼皇帝、朝廷,所以這幫人除了弄去當工兵之外,幾乎沒有什麼用處。
治病救人?本來番婆子想治病救人的,可這幫兵剛回北京,就弄了一堆來歷不明的人頭,說要領賞,但兵部的專員核驗了人頭之後,發現頭皮上的發茬都是新剃的。
這怎麼救,沒救了,等死吧,幹過殺良冒功的勾當,已然食髓知味,除了去山裡砸石頭篩沙子,朕想不出來這些人還有什麼用。
甚至都不能遣散,遣散了輕則橫行鄉里,重則落草為寇,只能一月一兩銀子的養著。
至於驅趕上戰場消耗掉,只怕陣前直接倒戈,現在只能打散了編制,堪用的丟去新軍車營,老兵油子就只能當輔兵工兵。
飛魚服比什麼都好使,大營外的守軍也不看朕的腰牌文書,便放了朕進去,在雜亂的營帳間走了一陣,來到黃得功大帳處。
早有親兵見到朕到訪,一員相貌雄偉,須髯捲曲的大漢從帳中迎出來,見朕就要拜,朕趕緊一把扶住。
借著這一扶之力,朕送了一股天理拳勁過去,想試試他的深淺:「猛將兄便是黃得功黃將軍?」
黃得功居然一時間化解不得拳勁,硬是靠蠻力頂住,兩足一頓,腳下踏出兩個淺坑才穩住身形。
他面色漲的通紅,好似戲台上的張飛一般吹鬍子瞪眼:「大人,末將便是薊鎮都司黃得功,不知大人怎麼稱呼?」
「猛將兄,本官是皇上遣來的,特地來慰問下猛將兄,黃將軍近況如何,在北京住得可習慣?鄙人姓萬,不過是皇爺身邊一個下人,黃將軍稱大人可是折煞在下了。」
李若璉雖然經常聽到朕這麼自稱,不過還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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