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朕又不是巴列奧略家的種(2/2)
聽到世子的喊叫,地洞頂上壓著的門板被翻開,光亮從中透進來,在飛揚的塵土中照亮一條白色的光柱。
上頭傳來一個惹人厭的聲音:「我親愛的小約翰,你可算醒了,啊,巴塞麗莎,您殺了我手下箭術最好的弓箭手,這年頭稱職的士兵可不好找。」
朕撓了撓瑪納的下巴:「那你該給士兵們配上好一點的頭盔,怎麼家丁還穿得和衛所兵似的。」
「死到臨頭還耍嘴皮子,你馬上就是我的人啦!神帝記,卷一,吾名阿萊克休斯,二世其名,梅加斯氏,宗室曰科穆寧。」
「吾生於特拉布宗,御極以來已有三十載,東御塞爾柱,西退威尼斯,昌明隆盛……」
約翰世子趕緊捂住耳朵:「快堵住耳朵!不要聽他念!你也會變成阿萊克休斯的!」
一個,兩個,三個聲音,接連在四周響起,想來地下石室周圍還有其他暗室,裡面也有人跟著念著這特拉布宗先王的本紀,誦讀聲層層疊疊,魔音灌耳,莫說是堵住耳朵,只怕要戳聾自己的耳朵才成。
石壁上頭亮起一盞盞油燈,照亮了四壁,只見上頭寫滿了拉丁文。
約翰翻身趴在地上,死死捂住兩耳:「不可以看!不可以聽!」
亞歷山大那廝怪笑道:「寡人倒要看看,你們能捂住耳朵,閉上眼睛到什麼時候。實話告訴你們,寡人已經化身萬千,城中的高官將領,神父地主,都是寡人的影子。」
「約翰,你小時候攪和了寡人的好事,寡人還以為,這一世的精力和錢財,也要浪費在薪火相傳儀式上,繼續蝸居在小小的特拉布宗。」
「巴列奧略家的丫頭,你怕是不知道吧,只要是寡人的血脈,寡人都能隨意奪舍。原先科穆寧家與你家聯姻,不過是為了拉攏君士坦丁堡,可寡人沒想到,羅馬人的皇帝居然會孤身一人光顧寡人的寢陵。」
「丫頭,你身上也流著寡人的血,乖乖把這段本紀聽完,讓寡人奪舍吧。你不是要復興羅馬麼?只要交出身子和皇位,寡人打贏一定替你光復所有的羅馬行省。寡人老死了還有寡人的兒子,兒子老死了還有孫子,世間的愚人又怎是寡人的對手?」
朕剛抬起手,準備甩出袖劍,洞口倏地亮起了一顆星辰,赫然是北落師門。
看到那顆星星,只覺如墜冰窖,手腳都動彈不得,袖劍叮噹一聲落在地上。
「別抵抗了,妮子,你身上科穆寧家的血雖然不多,但只要沾上一點,寡人就能奪舍。」
「除非你刺瞎雙目,戳聾耳朵,不然遲早被寡人占了鵲巢,但瞎子可當不了皇帝。」
「寡人馬上就不是勞什子特拉布宗王,而是東羅馬的巴塞麗莎了,桀桀桀,還不知道當女人是什麼滋味呢……誒?」
朕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把劍從他胸口抽出來。
亞歷山大登時像斷了線的木偶,撲倒在地上,咳著血沫喘息道:「你什麼時候……」
「哦,朕帶了好幾根苦無,你剛剛廢話的時候,全都插進了石壁,只要有地方借力,這點高不算什麼。」
他捂住胸口,血從傷口處洇開,把繡金的紫袍染成紫黑色:「你,你怎麼……」
「你不是說了嗎?要流著你的血才能奪舍,可朕又不是巴列奧略家的種。」
聽到朕的話,亞歷山大兩腿一蹬,瞳孔渙散開,滿臉都是古怪的笑容。
周圍的特拉布宗士兵看著朕,舉著刀劍和弓弩,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也好,番婆子的身世要是傳出去,恐怕天下大亂,正好把聽到的都宰了。
灰影閃過,不知何時已經繞道一側的瑪納已經咬斷了一人的喉頭,血箭沖天飛起,那人捂著喉嚨胡亂揮舞著砍刀,合圍之勢登時大亂。
但雖亂不散,這些士兵依然口誦著勞什子阿萊克休斯傳,舉著刀劍衝上來,聽得朕頭昏。
不就是先帝本紀麼,又不是只有你家才有。
「大明太祖聖神文武欽明啟運俊德成功統天大孝高皇帝,姓朱氏諱元璋字國瑞……」
殺光你們這些亂臣賊子!好好地拂菻藩王不當,居然搶番婆子的皇位!
該殺!該殺!
「太祖登基之日,曾作詩一首。」
「雞叫一聲撅一撅,雞叫二聲撅二撅。」
我家太祖皇帝,起於草莽,乃是布衣天子,故而庶人劍乃我朱家不傳之秘。
「三聲喚出扶桑日,掃退殘星與曉月。」